别宠了!我只是个替身啊!(122)
安辞却悄然退了出来,在阳台上凝望着远方,看着远方苍茫的暮色逐渐被远处袭来的浓云吞噬。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回头,储杭站在他身后,轻声道,“不要为了尚未发生的事情担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安辞轻轻点头。
此后的日子,安辞的生活清闲了下来,出于安全的考虑,他并没有在外面租房子,而是搬进了岑白柳位于市中心的一处空房子里,碧海湾是海市有名的高档小区,安保措施相当不错。
小区的环境很好,偶尔安辞看书乏了,就会望着楼下郁郁葱葱的园林景观出神。网络上一片平静,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他察觉到,岑白杨的话越来越少,岑白柳更是忙得彻底见不到人,甚至连电话也关机了。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紧随其后的巨雷几乎在耳畔炸响,安辞的手一抖,小说掉在了地上。眼皮微微跳动,仿佛预示着什么。
安辞惊魂未定,下一刻手机突然震动,一则短信幽灵般弹出。
“游戏开始了”
没有署名、没有号码的信息,再一次出现了!安辞猛地站起身,动作过于剧烈以至于身后的椅子发出巨大的拖拽声。突然,手机再度震动起来,安辞惊魂未定地望着那一串陌生的号码,犹豫着点下了接听键。
出乎他的预料,打电话的人居然是岑白柳。
“黄博士去世了,死因是坠楼,监察方的结论是自杀——胰腺癌晚期的病程很快,的确有很多病人承受不住压力选择自杀,但...我不相信黄骅博士会是其中之一。”岑白柳的语速很快,隐约可以听见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安辞,我和白杨正在路上,马上就到碧海湾,你呆在家里,千万别出来。”
“别...”安辞的心脏猛地下坠,阻止的话尚未说出口,听筒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
安辞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小时候,他曾捡垃圾补贴家用,在垃圾处理厂,他看见废弃的农机被销毁的过程,沉重的液压装置重重地撞上坚固的车身,钢铁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大撕裂声,在生命的尽头,发出刺耳的哀鸣。
电话的那一头,不再有任何声音传来,安辞颓然跪坐在地,他甚至无法感受自己的存在,有温热的液体落下,安辞垂眸,雪白的地毯之上,已被晕染出一小块殷红。
像是师姐红色美甲,美丽而冰冷地闪耀着。
第50章 自残
在安辞很小的时候,曾想象过父亲的样子。有时在街上,遇到一个面善的路人,他都会想,如果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生活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后来他渐渐明白了。
卫遥并不懦弱,有一次县里来了人贩子,见小安辞生得可爱,差点把人抱走,卫遥提着菜刀追出了几公里。她的命运虽然满是坎坷,她却总有一种本领,将日子过得生机勃勃,没有一点儿凄风苦雨的意思。
可就是这样勇敢的妈妈,突然有一天露出慌乱的神情,她抱着安辞,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她说,我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像你的父亲。希望是我看错了,如果他真的来了,我们就要搬家。
虽然那是个误会,可卫遥还是杯弓蛇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自从那个疑似他父亲的人出现后,大概是因为惊吓过度,卫遥总是一副恹恹的模样,每天晚上,安辞都能听见紧闭的房门中断断续续的哭声。
现在的安辞终于理解了母亲,什么情况会让一个人,主动放弃了优渥的生活,怀着身孕逃到穷乡僻壤?唯一的解释,就是卫遥发现了自己的丈夫,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心是冷的,骨头也是冷的。
而自己的骨血里,也有着那个畜生兽性的一部分,安辞骤然觉得冷,冷得仿佛坠入冰冷的海底,冰冷的急流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却始终无法将他身上罪恶的骨血洗涤干净。
我应该死在悬崖之下的,安辞想,眼前依旧是起伏的海潮,漆黑而浓稠地包裹住他的身体。渐渐无法区分幻觉与现实,心里的疼与冷达到了他再也无法忍受的地步。
刀刃刺破手臂的肌肤,剧痛令他从无边无际的幻觉中暂时解脱。安辞定了定神,对准正在流血的小臂,再次落下一刀。
突然,一声爆裂的巨响在耳边炸开,一个人影冲破了钢化玻璃,在无数碎片中向他扑来,还未反应过来,手腕一阵刺痛,手中的刀子落到了地上,又被一脚猛地踹开落到远处。
穆梁睁着一双猩红的眼,嘶吼声几乎从喉咙深处泵出,“许安辞你疯了?”
穆梁是从楼下的房子徒手攀上来的,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好容易攀到安辞所在的楼层,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却只见到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雪亮的刀尖刺破了暗淡的天光,用刀子对着自己的人,神情麻木,只有绝望到了极点的人才会露出那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