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已经是深夜，顾霁禾和他都没吃晚饭，他因为受到惊吓没有感觉到饿，可是顾叔叔受伤了，不能再挨饿了。

原瑾安抬头看看顾霁禾，顾霁禾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顾叔叔你等我。”原瑾安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跟着顾向榆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合上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原瑾行拉过椅子坐下，目光锐利地看向顾霁禾，“现在能说了？”

顾霁禾靠在枕头上，因为失血和轻微脑震荡而有些昏沉的脑袋努力保持清醒。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肯定跟我那位二叔顾青石脱不了干系。”

原瑾行眉头猛地蹙紧：“你二叔？他不是早就被你驱逐出境了吗？”

“是。”顾霁禾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什么温度，“当年爷爷还在，我不能对他下死手，只夺了他名下所有股份，给了笔不菲的遣散费，让他在境外安分守己。爷爷的意思是，都是至亲血脉，打断骨头连着筋，得给条生路。”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我那二叔有什么骨头？他有的，只是赌瘾。以前在国内有爷爷压着，他只敢偷偷摸摸打点小牌。如今出了国，天高皇帝远，谁还能管得住他？”

“你是说……”原瑾行捕捉到了顾霁禾话里的关键，脸色沉了下来，“他在外面欠了巨额赌债？”

“八九不离十。”顾霁禾闭上眼，似乎不愿多回忆那些腌臜事，“他那种人，有了钱只会往赌桌上送。一旦债台高筑，利滚利，什么念头都敢生。当年爷爷留下的庇护没了，他或许就盯上了顾家，盯上了……我。”

他睁开眼，目光直直看向原瑾行，那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或许在他眼里，安安就是个绝佳的筹码。像当年袁世峰威胁你一样用安安来威胁我，逼我就范，偿还他的‘债务’。”

“袁世峰”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得原瑾行心脏猛地一缩。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和暴戾。

“他敢！”

原瑾行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你当初就该弄死他！”

“现在说这个没用。”顾霁禾的声音依旧平稳，“这件事，或许是因我而起，毕竟是我做事不干净留下的后患。但我向你保证，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护好安安，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原瑾行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顾霁禾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找到幕后黑手，而不是在这里发泄怒火。

他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顾霁禾，心里还是有些震惊，他实在没想到顾霁禾会为了护住安安，做那么疯狂的事。

但是对方刚才提到跟袁世峰相似的手段，让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于是他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关押袁世峰的那家M国精神病院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男声。

“Hello? Who is this?” （喂？是谁？）

“是我，原瑾行。”原瑾行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请你查一下你们的‘重要病人’袁世峰，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和敲击键盘的声音，夹杂着几句低声的英语交谈。

几秒钟后，对面传来了明确的答复，语气似乎还带着点奇怪：“Mr. Yuan, he was discharged two days ago. The procedures were handled by several Chinese individuals who came specifically. Everything was legal.” （原先生，他两天前已经出院了。手续是几个专门过来的华国人办理的，一切合法。）

“什么？！”

原瑾行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顾霁禾，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顾霁禾的脸色也同样难看至极。

两人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般的寒意。

袁世峰，那个差点害死安安的疯子，竟然就在安安差点遇险的这两天，被人从监管严密的精神病院里堂而皇之地接走了！

巧合？

没有人会相信这是巧合。

第65章 是他们

第二天顾霁禾还没获准出院，鉴于他的脆皮体质，陈医生来医院看过后，还是建议他多观察几天。

顾霁禾额角的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过，包扎整齐，半靠在病床上，但脸色还是不太好，原瑾安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画画。

顾霁禾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季彦刚传来的加密文件，但他此刻的目光却落在刚刚推门进来的原瑾行身上。

原瑾行脸色铁青，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显然是熬了个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