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汶宣心里那点说不清是庆幸还是自嘲的情绪一闪而过。

但现在不是自作多情的时候。

“明白了。”

他只回了这三个字，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像一道影子瞬间掠过走廊，猛地推开那扇通往噩耗的消防通道铁门。

“砰！”

沉重的铁门撞击墙壁，发出刺耳的回响。

但里面只有冰冷的墙壁，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原瑾安的影子？

他四处观察一番，里面甚至连一丝挣扎或搏斗的痕迹都看不到。

人不见了。

邵汶宣站在空无一人的消防通道里，走廊昏暗的光线从他身后投入，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座骤然崩塌的雕像。

艹！他真把人弄丢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漆黑的楼梯深处，眼神锐利得能刮下冰碴。

季彦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顾霁禾几乎是瞬间接起，那声急促到几乎变调的“顾总”刚起头，顾霁禾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就断了。

脑震荡带来的钝痛瞬间尖锐起来，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只低哑地问：“什么事？说。”

“原少爷不见了！”季彦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监控里看到他跟着一个白发老头往外走，我已经把视频发您了！”

顾霁禾指尖猛地蜷缩，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那股翻涌的恶心感。他点开视频，瞳孔瞬间骤缩——画面里原瑾安虽然看不到脸，但是今天那件浅灰色卫衣是他给安安买的，而旁边那个白发老人侧过脸时，顾霁禾看到他侧脸的轮廓，与原瑾行极像。

即使没见过袁世峰，顾霁禾也几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往下拽。

顾霁禾呼吸一滞，立刻拨通原瑾行的电话，同时将视频转发过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安安可能被袁世峰带走了，你认一认，那人是不是袁世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原瑾行的声音：“我马上到。”

挂断的忙音像钝刀割着神经，顾霁禾撑着床沿起身，眩晕感让他晃了一下，他却硬生生撑着站稳。

站稳后，他朝门外厉声道：“邵汶宣！”

邵汶宣推门进来时，顾霁禾已经扯松了领口，脸色白得吓人，唯有眼底烧着骇人的火：“封锁医院所有出口，所有可疑人员，一个都不准放走。对所有人造成的损失，顾氏全额承担。”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那个白头发的男人。”

“是！”邵汶宣知道这次是自己犯下大错，不敢多说，应声转身冲了出去。

顾霁禾抓起外套，脚步虚浮却极快地走向电梯。

原瑾行几乎是与他同时从另一部电梯冲出来，两人视线一撞，原瑾行按住了他，声音沙哑：“视频我看过了。”

“是他吗？”顾霁禾问得直接，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原瑾行点了点头。

顾霁禾甩开他的手就按下电梯，准备强行出院，但是又被原瑾行按住，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近乎暴戾的痛楚，但他却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但是另一个人不是安安。”

第67章 不害怕

顾霁禾脚步一顿。

视频里的人穿着原瑾安今早出门时那件限量版卫衣，身形、步态在监控下都与原瑾安无异。

“为什么？”顾霁禾逼近一步，脑部的剧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是袁世峰用了什么手段胁迫他，或者用了药……”

“不可能！”原瑾行打断他，下颌线紧绷，“顾霁禾，安安绝对不会跟着他走。”

“你怎么能确定？”顾霁禾的声音沉下去，“你也看到了，那人穿着安安的衣服，身形也像……如果我们因为你现在的猜测耽误了追踪，袁世峰带着安安出了京市，后果你想过没有？”

原瑾行胸口剧烈起伏，他当然知道后果的严重性。

袁世峰那个疯子，加上背后可能还有顾青石的余孽，安安落在他们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光是想象就让他血液倒流。

但他还是抬起眼，直视着顾霁禾，一字一句道：“因为我知道安安当年被绑架之后，为什么整整半年都不敢让我靠近。”

顾霁禾怔住。

原瑾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因为我跟他长得像……顾霁禾，安安那时候受了太大的刺激，他看着我的脸，想起的是那个伤害他的人……他怕我，怕到看见我就发抖，哪怕我是他最信任的哥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翻腾的血气压下去：“后来我花了多久才让他重新敢碰我，你知道吗？顾霁禾，安安虽然反应迟钝些，但他不傻，他永远记得那张脸带给他的恐惧，所以他生理上就会抗拒这个人，绝不可能跟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