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遇见顾向榆，两人因为利益关系被绑在一起，但是那些被弟弟填满的时间缝隙里，却真实地挤进了另一个鲜活的人。

她会在他熬夜看报表时扔过来一杯热牛奶，会把他皱巴巴的衬衫送去熨平，会笑着叫弟弟“安安”却喊他全名“原瑾行”。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别开脸，“让我想想。”

顾向榆没再逼他，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想好了告诉我。不想试也行，反正我也不缺人追。”

门关上了。

原瑾行站在原地，掌心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他慢慢坐回书桌后，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串未来得及送出的手链，是上个月在商场看到时，下意识觉得“她戴应该好看”才买的。

窗外暮色渐沉，他忽然起身，拿起外套出了门。这次没去看弟弟的航班动态，而是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头像聊天框。

“明晚有空吗？请你吃饭。”

……

苏市的雨是从飞机降落前半小时开始下大的，等他们落地时已经变成暴雨。

原瑾安趴在舷窗上，看着原本清晰的阊门轮廓逐渐被雨幕糊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有些失落，“顾叔叔，雨好大。”

“嗯，提前看过天气预报。”顾霁禾牵着他下机，“不过没关系，住的院子有室内汤池，可以直接看到外面……江南的雨景也很美。”

车子驶出海市机场时雨势正急，原瑾安把额头抵在前座靠背上，透过玻璃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水洼。

酒店是顾氏旗下最新的隐世系列，藏在江南水乡文化体验项目地区里一座修复过的清代园林里。

穿堂过巷时雨丝斜飞进来，打湿了檐下灯笼的流苏，酒店专属管家撑着伞等在月洞门前，见到他们立刻躬身：“顾先生，原少爷，院子已备妥，热水也放好了。”

小院名为“涤尘轩”，进门便是天井，中央一方温泉池冒着氤氲热气，顶上覆着整块钢化玻璃，能看见外面雨打芭蕉的景致。客房在东侧，加高的榻榻米临窗，推开就能看见池子。

“行李放这儿就好。”顾霁禾把给原瑾安打伞时沾了雨水的西装外套递给管家，“晚餐送两份清淡的过来，七点就好。”

说完他又转向原瑾安，“先去换衣服？去池子等我。”

原瑾安眼睛亮起来，抱着顾霁禾帮他挑的那套浴袍就往温泉跑，跑到门口又折返，扒着门框探头：“顾叔叔你也快点！”

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顾霁禾才转向行李箱。

密码锁咔哒一声弹开。

上层是整齐叠好的家居服，中层是两套睡衣，下层拉链拉开时，顾霁禾的动作顿住了。

下层赫然是一个黑色包装袋，打开后里面放着几管半透明的凝胶和独立包装的湿巾，以及……。

顾霁禾沉默地盯着这些东西看了三秒。

难怪刘姐当时表情古怪，估计是把原瑾安随口说的“准备和顾叔叔睡觉的东西”理解成了某种暗示。

他指尖抵了抵眉心，感觉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顾叔叔——”

原瑾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霁禾下意识想把东西塞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原瑾安穿着宽松的浴袍，露出精致的锁骨，他好奇地凑过来，目光落在顾霁禾手里还没来得及藏起的黑色包装袋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原瑾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也是上过生理教育课的成年人了。

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旁边的矮柜。

“这、这个是……”他结结巴巴，手指揪着衣角，“刘姐放的？”

顾霁禾把东西放回箱子，拉好拉链，动作从容得像在处理普通文件。

“嗯，她应该是误会了。”

他抬眼看向原瑾安，少年窘迫得快要蒸发，睫毛颤得厉害。

“吓到了？”

原瑾安摇头，又点头，最后干脆蹲下来抱住膝盖，把发烫的脸埋进去。

“不是吓到……”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就是觉得……好奇怪。”

顾霁禾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什么奇怪的，是刘姐想多了。”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我们安安长大了，知道这些是做什么用的，对不对？”

原瑾安从臂弯里抬起一点，露出半只眼睛，眼神湿漉漉的。“嗯。”他声音越来越小，“但是顾叔叔不用这个。”

“为什么不用？”顾霁禾问得自然。

原瑾安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很诚实地回答：“因为顾叔叔身体不好，不能……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