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和原瑾安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他在学校的情况，叮嘱他注意身体，然后才挂断了视频。

影音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电影还在继续播放，光影流转。

原瑾安收起手机，重新坐好，目光在屏幕和身旁沉睡的顾霁禾之间流转。

电影里，查理终于鼓足勇气，在隧道中迎风站立，张开双臂，感受着自由与成长。

而影音室的沙发上，顾霁禾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朝着原瑾安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身，薄毯下滑了一角。

原瑾安轻轻伸出手，帮他把滑落的毯子重新拉好，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顾霁禾露在毯子外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轻轻用手指碰了碰顾霁禾的手背，像是在确认温度。

顾叔叔的手，好像总是有点凉。是不是该让刘姐把影音室的温度再调高一点？

原瑾安漫无目的地开始发散思维，想起陆川的“告白”，想起电影里主人公的经历，想起昨天顾叔叔的问题。

他愿意跟顾叔叔成为家人吗？

当然了。

但是他懵懂的觉得，顾叔叔想要的，似乎并不只是像哥哥那样的家人。

顾叔叔，也喜欢他吗？

像陆川那样？

第11章 过去了

顾霁禾也没想到自己会睡着，只是醒来的时候，影音室柔和但刻意营造氛围的灯光让他有些恍惚。

等到视线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前方已经暗下去的巨幕，电影已经结束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今天下午的计划——陪原瑾安看电影，然后给他进行“情感教育”启蒙。

结果……自己居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这个认知让顾霁禾瞬间清醒了大半，心里涌上一丝罕见的尴尬。

他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坐直身体，盖在身上的薄毯随之滑落，露出他因侧睡而压出些许褶皱的黑色高领毛衣。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

原瑾安就坐在他旁边不远的位置，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抱着柔软的抱枕。

他似乎已经看完电影有一会儿了，但还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已经暗掉的屏幕上，像是在单纯地发呆。

听到他这边的动静，原瑾安立刻转过头来。

灯光下，青年的侧脸线条柔和，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他时，先是一亮，随即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

“顾叔叔，你醒啦？”原瑾安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甜，显然并不觉得他在“上课”途中睡着了有什么不对。

顾霁禾抬手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了揪滑落的薄毯一角——应该是他睡着时，被身旁小孩细心盖上的。

“嗯……”顾霁禾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我……睡了多久？电影什么时候放完的？”

“放完有……大概二十分钟了。”原瑾安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二十分钟……也就是说，电影后半段，甚至可能从电影中段开始，他这位“老师”就已经不省人事，留下“学生”一个人看完了整部电影，还在这里等他睡醒。

顾霁禾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这种尴尬的场面在他成年后已经很少发生了，他处理起来甚至有点生疏。

“怎么不叫醒我？”他看向原瑾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原瑾安眨了眨眼，似乎对他这个问题有些不解。

他放下抱枕，身体微微转向顾霁禾，很诚实地回答：“因为顾叔叔看起来睡得很香啊。”

他想了想又认真补充道：“人很累的时候才会睡得这么沉。顾叔叔平时工作那么忙，昨天又很晚睡，能好好睡一觉是好事。我不想吵醒你。”

顾霁禾：“……”

他看着原瑾安那张写满真诚关切的脸，听着他这番直白又体贴的话，心头那点尴尬和懊恼慢慢缓释成柔软。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乖，这么……招人心疼。

顾霁禾甚至能想象到，电影放完后影音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屏幕上滚动的演职员表和轻柔的片尾曲。而原瑾安就乖乖地坐在这里耐心地等了二十分钟，就为了不打扰他休息。

这个认知让顾霁禾心里某个角落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种种思虑，在原瑾安这种纯粹到毫无杂质的善意和体贴面前，都显得有些……过于复杂和计较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将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不想再让这孩子看出自己的失态。

“谢谢……”顾霁禾低声说，而后顺着原瑾安的话，很自然地接了下去，“昨晚是有点没休息好。不过说好陪你看电影讨论的，结果我自己先睡着了，是顾叔叔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