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不是适合谈一场单纯恋爱的年纪，也失去了毫无保留去爱一个人的能力和勇气。

可是当原瑾安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肩上，用带着醉意的委屈语调问出那个问题时……顾霁禾又清晰地知道，自己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顾霁禾就是这样的人，他想要的东西，哪怕不堪，哪怕不配，也会牢牢抓住、据为己有。

刘姐轻手轻脚地送来了醒酒汤，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顾霁禾没有叫醒原瑾安，只是将温着的汤盅放在床头柜上，想着等他半夜醒来如果难受，或许能喝一点。

他在沙发椅上又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才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站起身，走到床边，再次替原瑾安掖了掖被角。

他的指尖无意间拂过青年柔软的发丝，停留了片刻。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与卧室相连的起居室，在那里的小沙发上和衣躺下。

第16章 不敢了

原瑾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房间摆设。

这个房间的色调更深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他熟悉的雪松混着药味的清冽气息。

他很快分辨出来，这是顾叔叔身上的味道。

原瑾安撑着手臂坐起身，脑袋沉甸甸的，牵扯着会有些隐隐的痛感。

他环顾四周，深灰色的墙壁，厚重的遮光窗帘只拉开了一半，阳光在深色的地毯上切割出明亮与昏暗的清晰界限。

很明显，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这里是顾叔叔的卧室……上次顾叔叔生病发烧，他在这里守了很久。

自己怎么会睡在顾叔叔的房间？

原瑾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从混沌的脑海里打捞起昨晚的记忆碎片。

他记得昨晚跟林霖他们去林家会所负一层玩，自己喝了一杯甜甜的、像果汁一样的“荔枝马天尼”，喝完了之后顾叔叔来接他回家。

再然后……

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

摇晃的车厢，昏暗的光线，顾叔叔近在咫尺的、清俊的侧脸……

然后他自己好像……靠过去了？还……还用手去碰了顾叔叔的嘴唇？还问了那个……那个奇怪的问题？

“你这里……也亲过别人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在他还有些昏沉的脑海里炸开。

原瑾安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仿佛这样就能把昨晚那个胆大包天、不知羞耻的自己给堵回去。

天啊……他都干了些什么？！

那可是顾叔叔！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他做出那样的动作？问出那种问题？

……顾叔叔当时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很生气？很讨厌他？

顾叔叔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没规矩、不懂事的坏孩子？

一想到顾霁禾可能因此厌恶疏远他，甚至把他送走，原瑾安心里就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和酸涩，比宿醉带来的头痛还要难受百倍。

他无措地揪紧了身上的被子，那被子柔软温暖，还残留着顾霁禾身上特有的气息，这让他更加坐立难安。

他该怎么办？等顾叔叔进来，他该怎么道歉？顾叔叔会不会根本不想再见到他了？

就在他心乱如麻、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卧室与起居室之间的那扇门被轻轻推开了。

顾霁禾走了出来。

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浅灰色西装，衬得人清俊挺拔。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地往后梳，而是自然垂落，发梢还有些湿润，几缕黑发随意地搭在光洁的额前，少了平日里那种迫人的冷峻和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甚至看起来……还年轻了很多。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看到原瑾安已经坐起身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然后神色如常地走了过来。

“醒了？”顾霁禾在床边停下，很自然地将手里的马克杯递给他，“先喝点蜂蜜水，能舒服点。”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但即使如此，原瑾安也不敢造次。

他愣愣地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他双手捧着杯子却没敢喝，只是低着头盯着杯中浅琥珀色的液体，睫毛不安地颤抖着。

顾霁禾看着他这副鸵鸟似的模样，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

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床边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头疼吗？”顾霁禾没什么波动的语气问。

原瑾安摇了摇头，很小声地挤出一个字：“……不、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