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鼓励，原瑾安深吸了口气，端着水杯，再次走上三楼。

他在那扇深色的房门前站定，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他抬手，很轻地敲了三下。

里面的声音停了。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

顾霁禾站在门口，他已经脱了那件烟灰色的羊绒衫，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清瘦的腕骨。

他似乎有些意外，眉心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细微褶皱，是长时间专注或不适留下的痕迹。

“顾叔叔，”不等他发问，原瑾安把杯子往前递了递，声音不大，“我……我给你泡了杯蜂蜜水，我哥说……头疼喝点温的会舒服。”

顾霁禾的目光落在那个冒着细微热气的玻璃杯上，又缓缓移到原瑾安的脸上。

青年仰着头看他，眼神干净，带着纯粹的关切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个懵懂的小动物。

书房里只开了桌上一盏台灯，光线有些暗，勾勒出顾霁禾深邃的轮廓。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寂静让原瑾安的手指不安地蜷缩了一下，就想收回手。

但是顾霁禾伸出了手。他的手指很长，接过杯子时，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原瑾安的手背，温度有些凉。

“谢谢。”顾霁禾说，声音比之前似乎低柔了少许。他端着杯子，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里面晃动的浅琥珀色液体。

“怎么想到这个？”

“哥哥教我的。”原瑾安老实回答，见他没有不高兴，稍微放松了些，“他说有用。您……您忙，我不打扰了。”

他说完，就像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转身想走。

“原瑾安。”顾霁禾叫住他。

原瑾安立刻停住，回身看他。

顾霁禾端着杯子，倚在门框上，暖黄的光线从他身后透出，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边。他脸上的神情在阴影中看不太真切，但语气听起来似乎没那么疏淡了。

“晚饭前，如果无聊，可以让元宝带你在院子里走走。别走太远，注意看路。”

“嗯！”原瑾安点头，眼睛弯了弯，“谢谢顾叔叔。”

看着青年脚步略显轻快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转角，顾霁禾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杯温度恰好的蜂蜜水，热气氤氲，带着淡淡的甜香。他举杯，慢慢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带来一丝舒缓。

他重新关上门，将杯子放在书桌一角，没有立刻回到工作状态。指尖在光滑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暖的触感。

窗外，夕阳的余晖正在一点点收敛，庄园里隐约传来元宝欢快的叫声，和青年偶尔清亮的、带着笑意的阻止声“元宝，慢点，等等我”。

顾霁禾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文档上的文字却似乎有些模糊。他按了按眉心，这一次，动作里少了几分忍耐，多了点别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或许，家里多一个人，也不全是麻烦。

他这样想着，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蜂蜜水。

太甜了。

第3章 心动了

顾霁禾开完线上会议时刚好到六点。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偏头痛带来的细微胀痛如影随形，并未因会议结束而缓解。

他看了一眼窗外，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暖金色，庭院里的草木都拖着长长的影子。他这才想起那个暂时被“托管”在自己这里的青年，起身准备让刘姐去叫在外面玩的原瑾安回来吃饭。

他刚走到楼梯口，目光无意间扫向客厅通向庭院的那扇落地玻璃门，脚步便顿住了。

原瑾安已经回来了。他没进来，就蹲在门口的玄关处，正微微歪着头，专注地看着管家老陈用一块柔软的毛巾给元宝擦拭四只沾了泥水和草屑的爪子。

金毛很配合地抬着脚，尾巴悠闲地晃着。原瑾安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元宝湿漉漉的黑鼻头，低声说了句什么，元宝立刻仰起头，伸出舌头想去舔他的手指，被他笑着躲开了。

夕阳最后的余晖穿过玻璃，斜斜地打在青年身上，给他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换了那身被元宝弄出褶皱的西装，穿了件浅米色的毛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蹲在那里小小一团。

似乎是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他抬起头，目光准确地对上了正下楼的顾霁禾。

那双眼睛在夕照下清澈得惊人，像浸在泉水里的琉璃。因为刚刚和狗玩过，他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淡淡红晕，嘴角自然地向上弯着，露出一点小小的虎牙尖。

下一瞬，原瑾安抬起手朝着顾霁禾的方向幅度不大地挥了挥，笑容干净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