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霁禾应了一声，目光黏在原瑾安脸上，语气还算平静，“在拼图？”

“嗯！”原瑾安点头，指着拼图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嫂子帮我挑的，五千片，很难拼，但是很好看。”

顾向榆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唉，小叔你是不知道，还是瑾行和安安这里好，热闹、有人气儿。你看安安，多乖。”

她一边说，一边又塞了颗车厘子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无视了视频那头顾霁禾越来越黑的脸色。

顾霁禾没接顾向榆的话，只是语气平淡地问：“有事？”

“没事，就是跟你汇报一下，我在这边过得挺好的……尤其是最近安安放寒假了，我们一家三口计划去R国滑雪看极光……”

她每说一句，顾霁禾脸上的神色就冷一分。

终于等到顾向榆嘚瑟完，慢悠悠地又叉了块哈密瓜时，顾霁禾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熟悉的上位者的冷冽。

“顾向榆，我看你明年开春那个新能源车设计中心的项目，年会预算是不想过审了。”

顾向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叉子上的哈密瓜“啪嗒”一声掉回了果盘里。

那个设计中心是她独立运营的公司明年最重要的项目，前期投入巨大，就指望年底顾氏集团的年会上能通过预算审批，获得集团进一步的资金和支持。

顾霁禾这话，无异于直接掐住了她的命脉。

“小叔！你……你不能公报私仇！”顾向榆急了，也顾不上嘚瑟了，坐直身体对着屏幕抗议，“我这是……我这是为了促进家庭和谐，稳固联姻关系！是为了顾氏和原氏共同的利益！你……”

“利益？”顾霁禾轻轻挑眉，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顾向榆后背一凉，“我记得，当初是谁跟我说，联姻只是权宜之计，各取所需，让我别插手太多？”

顾向榆：“……”

她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那时候她对原瑾行没什么感觉，只想尽快搞定技术问题，拿到顾氏对新能源公司的支持，摆脱家族里一些烦人的觊觎。

可谁能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顾向榆语塞，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嘴上还不肯服软小声嘟囔，“那、那情况不是有变化嘛……再说了，你自己不也……”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还在低头认真拼图、对这边“刀光剑影”毫无所觉的原瑾安。

顾霁禾没接她这个话茬，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再废话，预算真没了。

顾向榆立刻识相地闭了嘴，但心里还是不服气，只能愤愤地又叉了块水果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顾霁禾没再理会她，他的目光越过屏幕里顾向榆气鼓鼓的脸，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原瑾安似乎拼到了一个关键部分，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无意识地抿着，正拿着一片拼图在几个可能的位置之间比划，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顾霁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知为什么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放低了声音。

“安安。”

原瑾安正全神贯注，听到他叫自己过了两秒才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手机屏幕：“嗯？顾叔叔，怎么了？”

顾霁禾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面上表情丝毫不变，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比刚才更轻缓，也更低哑了些。

“没什么……就是，顾叔叔最近好像……有点不舒服。”

顾向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见自家小叔这副虚伪至极的样子，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

但是原瑾安显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一听他这么说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拼图，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凑近了顾向榆举着的手机，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是头痛又犯了吗？还是着凉了？”他一连串地问，语速还是慢吞吞的，“顾叔叔，你有量体温吗？吃药了吗？”

顾霁禾看着小孩急切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顾向榆“挑衅”而生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他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可能是这两天睡得不太好，头有点疼，药……还没来得及吃。”

“那怎么行！”原瑾安更着急了，“不舒服要马上吃药休息的！顾叔叔，你家里有药吗？刘姐给你准备的药箱在哪里？你快点去找来吃，然后去睡觉！”

他说着，又想起顾霁禾现在是一个人住，更加不放心了，“顾叔叔，你吃饭了吗？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光吃药胃会不舒服的，要先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