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霁禾看着侄女瞬间煞白的脸和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又看了看哭得更加伤心的原瑾安，有些头疼，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向榆，冷静点。”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过来，先抽了两张纸巾，动作轻柔地给原瑾安擦眼泪，然后才看向顾向榆，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耐心，“我身体没问题，也没有得什么绝症，更没想不开……你想到哪里去了？”

“那遗嘱是怎么回事？”顾向榆不信，她指着书桌上的文件，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安安都说了！”

原瑾安在一旁也抽抽噎噎地补充：“顾叔叔……他让我签字……还、还要律师来……呜……”

第53章 赶来了

顾霁禾抬手揉了揉眉心，知道是刚才自己没解释清楚，加上律师、文件、签字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把小孩吓到了。

他拉着原瑾安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让他靠着在自己怀里，然后对顾向榆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书桌。

“那不是遗嘱，也不是遗书。”顾霁禾的声音有些无奈，“那是一份《意定监护协议》。”

“意定监护？”顾向榆愣住。

“嗯。”顾霁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怀里还在小声啜泣的原瑾安身上，眼神深邃而郑重。

“简单来说，就是在我因为某些原因失去清醒的判断能力、无法自己做决定的时候，由我事先指定好我信任的人来作为我的监护人，替我处理医疗、护理、财产管理等事务，保护我的利益，按照我的意愿来照顾我。”

看到怀里的原瑾安听着他的解释渐渐止住哭泣，抬起湿漉漉眼睛困惑望着他。

顾霁禾这才松了口气，继续道：“我想指定的意定监护人，就是安安。”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顾向榆看着小叔沉静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光是报酬条款就列了十几页纸的《意定监护协议》，心绪复杂难言。

协议的具体内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真正令人咋舌的是后面附录的报酬约定——那些不动产、信托基金、艺术品、私人收藏……

其价值之巨，足以让任何人包括顾向榆自己，都感到呼吸一滞。

她知道小叔是认真的，但没想到他会认真到这种地步，他几乎是将自己除了顾氏股权之外的全部身家，都作为监护的报酬一并打包递到了原瑾安面前。

这与其说是一份协议，不如说是一份会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力的聘礼。

怪不得小孩会被吓哭，以为是“遗嘱”。这架势，任谁看了都会心头一沉。

顾霁禾这份心思深沉得让她这个侄女都感到震撼，甚至……有一丝心疼。

小叔这是把自己所有的退路和后手，都交了出去。

“小叔，”顾向榆放下协议看向顾霁禾，语气里带着难得的郑重和担忧，“你这样……会不会给安安压力太大了？他还这么小。”

顾霁禾没有立刻回答她。

他侧身看向身边因为刚才的哭泣和紧张而眼圈微红的原瑾安，伸手轻轻拂开原瑾安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眼神温柔得像一池春水。

“安安，”他声音很轻，带着诱哄般的耐心，“你告诉顾叔叔，跟顾叔叔在一起，开心吗？”

原瑾安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因为回想起这几天的快乐而重新亮起来。

“开心！”

“那，”顾霁禾看着他继续问，“你愿意……一直跟顾叔叔在一起吗？就算以后顾叔叔老了、病了、变得很麻烦，需要人照顾，你也会……好好照顾顾叔叔，不嫌烦、不离开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要重得多，但原瑾安几乎没有思考就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愿意的！我会照顾顾叔叔的！顾叔叔对我好，我也会对顾叔叔好！”

他说得理所当然，顾霁禾的心却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酸软得一塌糊涂。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握住原瑾安的手，语气比刚才更严肃了一些，“安安，顾叔叔要告诉你，跟顾叔叔在一起，可能不像现在看到的那么轻松。顾叔叔身边有很多麻烦……就像上次那个苏程，还会有其他因为各种原因，不喜欢顾叔叔或者想从顾叔叔这里得到什么的人，他们可能会因为顾叔叔而把矛头对准你，说难听的话……甚至伤害你。”

他顿了顿，看着原瑾安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以后真的遇到这样的事，安安会害怕吗？”

这个问题直白而尖锐，将他们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毫无遮掩地摊开在这个一向被保护得很好的青年面前。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连顾向榆都沉默而严肃地看向原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