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生情剂，和情蛊的作用是一样的，可以让对方无条件地爱上自己。”

“可区别是。”水千潋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情蛊可解，生情剂无解。”

祝曦和盯着那瓶药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水千潋。”他开口，声音发颤，“你爱我吗？”

水千潋眨了眨眼睛，“你愿意给我一个，让我爱上你的机会吗？”

沉默半晌，祝曦和拒绝了。

比起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更希望水千潋是发自内心地爱上自己。

见此，水千潋也没有追问，只笑着将那瓶药剂放了回去，“我尊重你，和弟弟。”

如果他最先遇见的是祝曦和，甚至是柳煜，该有多好？

水千潋转身离开房间，脸上的笑意渐渐散了。

“这个房间，以后是你的了。”

第97章 灵台入梦

那夜的礼宴太乱，乱到祝曦和什么都记不住，他只依稀记得在寝殿中，水千潋用喜秤挑开他的盖头。

那双眼睛很漂亮，弯弯的，眉眼含笑，仿佛真的在开心一般。

可祝曦和知道，水千潋不爱他，他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

“我后悔了。”他说。

水千潋愣了一下，“什么？”

“我后悔了。”祝曦和抬起眼，直视着水千潋的眼睛，“我后悔认识你，后悔爱上你，后悔心甘情愿地被你利用，让你杀了太多太多不该死的人。”

水千潋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阿和，你累了吗？别说胡话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祝曦和的脸，可就在那指尖要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祝曦和躲开了。

“水千潋，这五年你一直在骗我，你说喜欢我是假的，你说没有利用我是假的，就连你曾经为了我去挡的戒鞭，也是假的。”

祝曦和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眼底水雾朦胧，连声音都止不住地发颤，“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水千潋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别闹了。”

祝曦和站起身，迈步逼近了他，“你修的是无情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瞒了我多久？你甚至连堂溪靖都能骗过去，就为了让我相信你那从来都没有过的真心吗？”

“你修的是……无情道啊。”说着，一滴清泪划过脸颊，坠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小花。

“如果你真的爱过我，为何你能修至化神期？我到底还要在心底劝说自己多少遍，才能让我相信……你是爱我的？”

望着祝曦和委屈至极的模样，水千潋的眉眼彻底冷了下去，“你一直在纵容我，不是吗？那些人的死，跟你也脱不了干系吧？”

“你骗我。”祝曦和哭着摇头，“你杀了苏不楚，杀了周枭，可你当初不是这样跟我说的！你当初说……说你只是害怕……需要我保护你，是你利用我的……”

水千潋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模样，主动抱住了他，温声地说，“都过去了，祝曦和，过去的事情就忘了吧。”

祝曦和的身体止不住地发颤，他的精神确实要崩溃了，他被骗了这么多年，他引以为傲的尘缘入道，一直以来都是一场骗局。

他生来就是傀儡，不需要拥有自己意识的傀儡，唯一一次反抗家族，得来了尘缘入世，可最终反馈给他的，却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你不爱我，你骗我骗的好苦……从初见起你就在算计我，你接近我只是为了祝氏，只是为了我能更好的为你所用……那我呢？谁在乎过我，水千潋，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绛尘剑破空而出，水千潋疾速退开，刀刃在他脸侧划出一道血口，血液飞溅。

“被看穿了啊……”水千潋漫不经心地拭去脸颊上的血液，指尖抹过那抹猩红，反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他抬眼望向祝曦和，眼底盛着几分虚假的温柔，“原是不想对你动手的，既然如此，只好先杀掉你了。”

话音未落，虚空骤然震颤，漆黑的长刀自虚空中轰然拔出，刀身流转着暗紫色的幽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两柄利刃狠狠相撞，强大的气流毁灭一切，祝曦和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却还是执拗地将那一刀斩开。

从水千潋踏上无情道的那刻起，他们就注定不可能了。

尘缘入世，无情斩缘，他们二人，无论是谁先动情，都有一方注定毁道。

水千潋是何等高傲的人，从他选择无情道的那刻起，就注定了他不会为任何人驻足。

他们二人，永远都不会有以后。

若是水千潋得道飞升，那么祝曦和必定碎道。若是祝曦和得道飞升，那么水千潋必定碎道。

“好残酷啊。”水千潋笑着，“如果我说我是在遇见你之后才踏上的无情道，你的心是不是要碎掉了，和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