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曦和将水千潋囚禁于祝氏祖宅之内。偶尔放他出门，也只局限于一方庭院，不得踏出府门，更不得远离自己超过三步。

微生氏来过，仙盟也来过，可祝曦和都没放人。只留下一句，想要他走，先覆灭祝家。

祝曦和并不反感水千潋背后纷杂的势力，只反感自己被他排除在外。

“我不要吃这个。”水千潋气鼓鼓地将面前的小碟推远。

祝曦和坐在他对面，轻声问，“为什么？”

“我没吃过，不吃。”

经过半月的相处，祝曦和终于摸清楚了五岁的水千潋是个什么性格。

爱笑，爱撒娇，爱闹脾气，没见过的东西不碰，讨厌雨，一看见剑就走不动道。

祝曦和觉得奇怪，幼时的水千潋，与如今长成的模样，性子竟是截然相反。

长大后的水千潋虽也爱笑，可他的笑意并不抵达眼底，没有幼时那般真心。

水千潋并不会对他撒娇，只会诱导他。也不会对他闹脾气，只会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像是对玩偶失控般的厌烦。

他记得水千潋很喜欢雨，一见到雨，便总要跑到某个无人的角落，静候着什么，一直到雨停了，才肯安分回家。

唯一的相同点，只有一处。

爱剑。

第74章 五感渐失

“柳煜哥哥，要是我和水哥哥同时掉进了水里，你先救谁啊？”

微生遥抱着本白栖淼研究出的《真爱问答录》，追在柳煜身后问。

柳煜脚步一顿，回眸看向微生遥，眸底笑意愈发深邃，“你确定要听？”

微生遥疯狂点头。

“第一。”柳煜伸出一根手指，“你和殿下出现在一起，就注定要被抛弃。”

“第二，你凭什么和殿下掉进同一片水里？”

“第三，我怎么会让殿下掉进水里？”

微生遥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柳煜又继续道，“第四，我会救殿下，何况过几日你便会从水里飘上来了。”

“第五。”他微微俯身，平视着微生遥的眼睛，“不许偷喝殿下的洗澡水。”

微生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愤道，“我、我才没有喝他的洗澡水！”

“啊！哥他欺负我！”微生遥扑到微生莲怀中。

柳煜就是个表里不一的混蛋。微生莲扫了柳煜一眼，淡淡地收回目光，“去哪？”

微生遥愣了一下，还以为他在问自己，下一刻，柳煜答了。

“祝曦和请我到祝府中坐坐。”

“关于水千潋入魔的事？”微生莲问。

“不。”柳煜笑容温润，“我猜，是怎么带孩子的事。”

微生莲：“……”

“光吃鱼对身体不好。”祝曦和头疼地摆了摆手，让下人将桌上的清蒸鱼、红烧鱼、松鼠鳜鱼、糖醋鲤鱼、酱油水鱼撤了下去。

水千潋心疼地看着那一桌子菜，“我还没吃完。”

“后厨做了糕点，再吃你就吃不下了。”

水千潋的眼睛瞬间亮了，抬步就往后厨走。

祝曦和正准备跟上去，忽然听见下人来报，“主殿有客来访。”

脚步一顿，祝曦和扫了一眼水千潋离开的方向，“你去看着他。”

“是。”

柳煜端坐在椅子上，望着来人皮笑肉不笑道，“祝首席好大的威风啊，居然将殿下囚在这等不入流的地方。”

“不入流？”祝曦和微微挑眉，“柳公子眼界真高。这宅子筑于千载，占地三千亩，亭台楼阁三百一十二处，光是后院的桂花林就有百亩。祝氏历代家主在此居住，从没人说过‘不入流’三个字。”

柳煜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筑于千载？几千年不曾翻修，怕是连墙皮都掉了吧？祝首席让殿下住在这种地方，也不怕委屈了他。”

祝曦和面不改色，“墙皮没掉，去年刚翻修过。”

“哦？”柳煜挑眉，“那为何我方才进来时，看见廊下的柱子漆都剥了？”

“那是仿古。”

“仿古？”

“嗯。祝氏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柱子不刷新漆，要等它自然剥落，剥到露出木纹，才算有年头。”

“祝家主，”柳煜开口，“您是在跟我炫耀吗？”

祝曦和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柳公子，”他说，“您是在替水千潋鸣不平吗？”

四目相对，柳煜率先收回目光，“找我何事？”

“除了鱼之外的东西他不肯吃。”祝曦和放下茶杯，“包括丹药在内，他都不肯碰。”

“就这事也要找我？”柳煜嗤笑了一声，“殿下金尊玉贵，没有人试毒，他怎么敢碰？”

柳煜起身，冷冷抬眼，“带我去见殿下。不然便等着明日整个修仙界都传遍——祝氏少主祝曦和，看似清冷绝尘，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烟酒不忌、表里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