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余绥安彻底软了下来，像滩春水融在他怀里。

“啊…不要…不要咬……”

他失神地张着嘴，舌尖吐出一小截，原本的控诉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泣音。

“你有我不就够了吗？”

Alpha的犬齿抵在他的腺体上，停在一层将破未破的状态。

只需要轻轻一咬，那层薄薄的皮肤就会破裂，灌入他的信息素。

标记Omega是Alpha的本能。

没有人可以抗拒。

黎颂粗重的呼吸打在上面，每一下都像是提醒他，他要咬他了。

他像被叼住后颈的小猫，不敢动，也不敢叫。意识在恐惧里渐渐模糊，沉入黑暗。

......

......

云层铅灰，细雨密密麻麻往下坠。

又是那个梦。

“你再等等好不好，一会儿你家里人就过来接你。”

女老师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余绥安抬眸。

时间太久了，久到回忆打上马赛克，梦境里的人没了脸。

他乖乖点头。

从一数到一百，第七遍时，眼前站了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

她也看不清脸。

“我们先回家。”她朝他伸手，言语里的哽咽之泣，和无数次梦境一样，没有分毫变化。

他像个走剧情的npc，将手搭上去。

不对……

在指尖即将被收拢那刻，余绥安忽然将手抽回来。

门外细雨密密，喇叭鸣笛四起。

“我没有家了。”

他做了个违抗现实的选择。

梦境旋转破裂。

雨声不绝，滴滴答答敲在玻璃窗，卧室昏暗，熟悉又陌生。

余绥安撑着手坐起身，人体具有保护模式，同一个痛苦经历多了，会只剩麻木。

脑袋昏昏沉沉发胀，他下意识扭头看身侧。

枕头平齐，被单一丝不苟铺平，没有体温，没有褶皱。

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黎颂走了。

余绥安盯着那个空落落的位置看了几秒，怔愣片刻，伸手抚上后颈。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黎颂没咬他？

他也走了……

*

第145章 给你当狗

酒店一楼大厅。

已近夜幕，灯光暖黄，温烬眠窝在沙发，指尖酒杯慢慢晃悠。

他抬头，瞥了眼对面魂不守舍的某人，忍不住问道：“还在跟他闹呢？差不多得了，人家跟在你身后哄了大半天，见好就收，小心玩脱了，又像两年前那样。”

“我……”黎颂反扣住手机。

满心烦闷与憋屈堵在胸口，说起这个他就头疼。

“我只是想让他能坚定选择我。”

“他没有选你吗？”

温烬眠反问，拿过酒瓶，给面前空着的高脚杯斟满酒，轻轻推过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成长环境，他改不了的。”

他轻飘飘一句话，撕开血淋淋的现实，给黎颂千疮百孔的心，又扎上数刀。

是的。

余绥安从小的生长环境就是，所有人都保护他，他也依赖所有人。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当时那情况，换个人挡他面前，就算是个陌生人，那邪恶鲨鱼，也指定躲别人怀里。

“月满则亏，收收占有欲。”

温烬眠起身，“陶洮他们来了，我过去打个招呼。”

他点到为止，不待黎颂答话，远处突然冲来道轻快的身影。

一路小跑，快门声咔嚓咔嚓按个不停。

“黎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来人穿搭花哨，跟个圣诞树似的，绿裤子红衣服，看一下都视觉疲劳。

黎颂有厌丑症，语气不耐，“不记得。”

“我是学校宣传部的，以前经常过去采访你们。”

学弟丝毫没被他的冷眼影响，反倒嬉皮笑脸凑更近，“你以前还让我把你拍帅一点，怎么现在就不认识我了，黎学长，你变心太快了！”

黎颂眉心拧更紧，正想起身。

余光瞥到他的相机，又忽地顿住。

那邪恶鲨鱼也很喜欢拍照……

“可以借你的相机给我看一下吗？”

“随便看。”学弟笑嘻嘻递上相机。

黎颂按着翻页键，一页页翻看。还没等他研究出过个所以然，后脑勺突然被人用力推了两下。

“干什么？”

他语气更凶。

下一秒，冰凉的酒液猛地兜头浇下……

空气骤然死寂。

一旁的学弟呆愣原地，小声呢嚅：“学长……”

话落落下的刹那，重物砸落的巨响炸开，酒杯狠摔在地面，玻璃渣四溅。

黎颂状况之外的脑子回过神，怔怔抬眸。

小Omega红着眼眶站他面前，泪珠悬在眼眶打转，怀里抱着他们的草莓熊，纤瘦的身子肉眼可见在颤栗。

见他望过来，熊也一并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