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起捧着那杯带着青柠香气的调酒，他小口抿了一口。

甜中带微酸的口感，冰块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冲淡了几分亢奋。

“味道还不错。”

他小声评价了一句，侧头看向齐峥。

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

他没喝，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身旁杯架里晃动的液体。

“喜欢？”齐峥开口，声音比夜色还低哑。

“嗯。”裴起点头，又喝了一小口，脸颊被酒气染得微微发烫，“比想象中好喝。”

齐峥目光落在他沾了一点酒液的唇尖，喉结滚动。

车内温度像是悄然升高了几度。

裴起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靠在椅背上，耳尖悄悄泛红：“你怎么不喝？”

齐峥收回目光，视线落回前方路面：“开车。”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而且，我怕喝了，会做出别的事。”

裴起的心猛地一跳。

再说下去，屁屁危险。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喝酒，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车厢里只剩下音响里轻柔的背景音乐，以及两人之间混乱的心跳。

齐峥余光将他这副慌乱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尽收眼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弯了弯。

快到家时，裴起手边杯子里的透明液体已经见底。

一路上红绿灯停停走走，在酒精的轻柔催化下，他歪着头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齐峥将车停进车位，熄火。

已经凌晨。

车库四周一片沉寂。

车内灯光缓缓暗下，只剩远处电梯门口，微弱的感应灯透进来一道朦胧的光。

他能清晰听见裴起近在咫尺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裴起侧着脸靠在椅背上，侧脸线条干净剔透。

下颌线柔和，长睫垂落，像两把小扇子覆在眼下，唇瓣因为微醺泛着一层水润的淡红。

模样温顺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齐峥就这么侧着身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醇香，混着他身上沉敛的沉香气息，缠缠绕绕，散不开。

他淡淡瞥了一眼自己那杯没动的特调。

他从来只喝酒庄里精酿的酒，从不碰这种路边小摊的东西。

裴起不知何时醒了半分，迷迷糊糊睁着眼，望着近在眼前的齐峥的脸。

酒精彻底上了头，他抬手，轻轻勾住了齐峥的脖子。

抬头微微凑上前，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

“你好香啊。”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让齐峥瞬间血液倒流，浑身紧绷。

下一句，却像冰锥扎进心口。

“长得也很好看……可是……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裴起指尖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眼帘垂落，语气认真又残忍。

齐峥被包裹在这狭小的车厢里，被他灼热的呼吸、毫无防备的轻佻动作炙烤着。

心却一寸寸往下沉。

偏偏是这张漂亮得让他失控的小嘴，说出了最冰冷的话。

裴起的手软绵绵地垂落在他颈侧，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齐峥的胸口。

不能在一起……

他不是没预想过裴起会拒绝。

一时冲动的坦露心迹，理智回笼时，他就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

他没有意外，也从没想过要逼他。

起码现在，他们的关系是合法的。

他能光明正大地把裴起留在身边。

可当这句话，从裴起酒后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嘴里说出来。

把残酷的事实摊开在眼前时，他还是觉得，整颗心瞬间坠入了冰窖。

第76章 他是反派

“为什么不能？”

齐峥往后微微退开，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裴起原本正靠在他胸前，结实的胸肌枕着软硬恰好，舒服得让人发困。

车内空气偏高，酒精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意识，眼皮沉重，眼看就要睡过去，身前的人却忽然撤开。

下巴上的手指力道一点点加重，强行将他整张脸抬了起来。

裴起咬着唇，下意识偏头想躲避那阵刺痛。

“呜，痛死了！齐峥！你又这么对我！”

他是真的恼了。

也不知是酒壮了胆，还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翻了上来。

齐峥这才猛地回神，慌忙松开手。

这人皮肤本就浅，凝血也差，哪怕稍微用点力也会留下红痕。

眼看把人惹毛，他心里先一步泛起悔意。

他比谁都清楚，裴起对他的亲近，从来都是抗拒的。

因为那一晚自己的粗鲁与强迫，早已在人心里扎下了阴影。

“对不起。”

不管裴起现在能不能听进去，他先为刚才的力道，也为那晚的失控，低声道歉。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