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真少爷后我专心搞事业(138)
他的一生,就这么被草草定格。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重获新生吧,裴起。”
“你不是书里的人,不会被主角光环束缚。”
“去吧,裴起,做你自己。”
光影里,原主那张常年被黑框眼镜、过长刘海遮住的脸静静浮现。
眼神空茫,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他就这么定定地望着裴起,没有不甘,没有留恋。
将自己本就一无所有、任人践踏的人生,完全交到了裴起手中。
下一刻,光影剧烈转换。
朦胧的光线随着裴起眼睫的轻颤,一点点拨开迷雾,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齐峥近在咫尺、紧绷到极致的脸。
连日来不眠不休,他没来得及刮胡子,下巴上已经冒出一层青色胡渣,眼底布满红血丝。
往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掩不住的狼狈与恐慌。
在裴起终于睁开眼的那一瞬,齐峥浑身一僵。
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浓重的哽咽,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终于回到掌心。
“小起。”
你终于醒了。
裴起的睫毛又颤了颤,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极轻的气音。
视线慢慢对焦,落在齐峥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眼前这人,是他穿书过来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他怕过、恨过、逃避过。
而齐峥却是在他最脆弱、最接近死亡的时候,守得寸步不离的人。
鼻尖萦绕着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
混着齐峥身上一贯清冽冷香,陌生又熟悉。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先触到一片温热。
是齐峥一直握着他的手,却又怕弄疼他,力道克制得发颤。
“……齐峥?”
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微弱又低沉。
听到裴起喊他的名字,齐峥整个人猛地一震,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更红。
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俯下身,贴近裴起的视线,生怕眼前这一幕只是幻觉。
“我在。”
他低声应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往日里那种冷硬强势全都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慌乱与珍视。
“我在,小起,我在这里。”
裴起看着他下巴上凌乱的青胡渣,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与恐惧,忽然就想起了黑暗里那道声音。
心口那道一直紧绷、时刻提醒自己“这是剧情、这是反派、这是危险”的弦,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松了。
他极其微弱地,回握了一下齐峥的食指。
很轻,轻得几乎像错觉。
可齐峥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眼底瞬间翻涌起复杂至极的情绪。
狂喜、后怕、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
齐峥压低声音,额头轻轻抵近他的额角,气息温热,带着恳求,“别离开我。”
裴起望着他,眼底混沌渐散,第一次,不带任何恐惧与防备,认认真真地看着这个为他慌了神的人。
“好。”
他轻声说,目光清澈而坚定。
裴起视线在齐峥布满胡渣、眼底乌青的脸上顿了顿。
原本柔和下来的眼神微微一滞,语气平淡,直白得毫不留情。
“离远点,丑。”
轻飘飘的几个字,齐峥整个人都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连日守在病床前、不修边幅的模样,勾起嘴角。
他活了二十多年,向来矜贵自持,何曾被人嫌弃过丑,还是从裴起嘴里。
可偏偏他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只觉得满心的后怕与欢喜,听到这一句嫌弃的话,心里又酸又软。
“……好。”齐峥喉结滚动,恋恋不舍地松开裴起的手,指尖还贪恋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我去收拾,很快回来,你别乱动,等我。”
话音刚落,他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守在门外的黑衣保镖寸步不离。
这才转身去了病房附带的休息室,剃须、整理仪容,动作快得前所未有。
他刚进去没几分钟,病房门被轻轻叩响,一身利落西装的文森特推门而入。
手里拿着平板,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凝重。
“裴先生,您醒了真是太好了。”文森特快步上前,声音惊喜。
“齐总在里面吗?有急事需要向他汇报。”
裴起刚醒,还有些累,半合着眼,点了点头。
几乎是同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收拾干净的齐峥走了出来。
刮去胡渣,整理好衣着,他又恢复了往日里英俊贵气的模样。
眉眼深邃,气场慑人,只是看向裴起时,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