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真少爷后我专心搞事业(170)
昏暗的氛围,像把他整个人闷在一口密不透风的棺材里。
订婚宴那天的画面,在他脑子轮播,挥之不去。
宾客们的窃笑、媒体镜头的追拍、那个女人的哭求、罗誉脸上的慌乱。
每一幕,都在把他往更深的泥里踩。
他成了A市最大的笑话。
从前人人捧着的裴家二少爷,一朝订婚宴被叫停,和罗誉的恩爱滤镜碎得彻彻底底。
网上那些曾经夸他温柔善良、羡慕他和罗誉天造地设的声音,一夜之间全变成了嘲讽。
他不敢出门,不敢见人,连佣人送进来的饭都没动几口。
直到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娱乐推送。
【裴起官宣加盟薄锦添导演新电影,资源飞升,强势进军电影圈】
短短一行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裴卿最脆弱的地方。
薄锦添。
那是国内最顶级的文艺片导演,刚刚还获得了金玉兰奖。
多少一线演员挤破头都争不到一个角色。
裴起凭什么?
凭什么刚在电视剧圈站稳脚,转眼就能摸到电影圈最顶端的门槛?
他用力攥紧手机,指甲嵌进手心。
作为电影出道的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只要裴起在薄锦添的电影里能演一个配角,作品口碑、国民度、业内地位,都会直接甩开他一大截。
以前他还能靠着“罗誉男友”“电影出道”“集万千宠爱的裴家二少爷”的人设压裴起一头。
可现在,订婚宴毁了,人设崩了,罗誉出轨,他连最后一点优势都没了。
而裴起,却在他摔进泥潭的时候,一路往上,光芒万丈。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从小被抱错、流落在外、本该一无是处的人,能轻而易举抢走他的一切?
裴卿猛地把手机砸在地毯上,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纹路,像他此刻扭曲的眼神。
黑暗里,他喘着粗气,眼底翻涌着不甘、嫉妒,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恐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裴起不能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走下去。
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鱼死网破。
裴卿扶着墙壁,浑浑噩噩地踏出了那间将他囚禁了数日的房间。
连日的闭门不出让他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房间里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下飘飞,刺得他鼻尖发酸。
他本只是想漫无目的地出来走一走,逃离那间满是绝望与嘲讽的密闭空间,却在二楼楼梯转角的阴影处,猝不及防地听见了罗誉的声音。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钉在了原地,下意识地紧贴住冰冷的墙面,将自己藏进视线死角。
楼下客厅里,罗誉与父亲裴其松的对话清晰地钻入耳朵。
“望阳山”、“金矿”这两个字眼牵扯出的利益链条庞大到让他浑身发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喘不过气。
他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呼吸放轻。
生怕一丝失控的喘息暴露自己的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些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他以为自己早已是这场闹剧里最狼狈的输家。
订婚宴泡汤,恩爱人设崩塌,沦为A市上下茶余饭后的笑柄。
而裴起却借着薄锦添的新电影平步青云,步步紧逼,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碾压得粉碎。
可他从未想过,这场他倾尽真心维护的婚约,背后竟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交易。
直到罗誉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他耳中:“金矿我来主导开发,事成之后,我保你平安,也保你在A市重新站稳脚跟。”
“当然,作为交换,让裴卿和我结婚。”
那一刻,裴卿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顺着墙面缓缓滑落,眼眶通红,这些天来的委屈倾泻出来。
原来结婚是筹码,他是筹码。
裴其松为了保住裴家的地位,将金矿开发权和自己的婚姻交给罗誉。
可诡异的是,心底那道被失望、难堪与背叛割得鲜血淋漓的防线,竟在此刻松动了。
订婚宴上那些让他夜夜辗转反侧、痛彻心扉的画面,忽然在这一刻有了一个他拼命想要抓住的借口。
不是的。
不是罗誉不爱他,不是他故意让自己沦为笑柄,出轨也不是他薄情寡义。
他是有苦衷的。
或许是被那个女人逼迫的,或许是有难言之隐,或许那场闹剧只是个意外。
而罗誉提出结婚,想必是权衡之下,为了护住裴家,也是为了护住他。
裴卿蜷缩在楼梯的阴影里,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不愿相信自己掏心掏肺经营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不愿承认自己只是利益交换的棋子。
哪怕真相就摆在眼前,他也宁愿抓住这根名为“苦衷”的稻草,死死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