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股扼住喉咙、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死死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阳台边，推开了窗户。

身处大楼顶层，往下望去，街道上的行人车辆都渺小如蝼蚁，高耸的落差让人头晕目眩，狂风呼啸着灌进来，猎猎作响。

还好这扇窗户设了限位，最多只能推开一道窄缝，刚好够他半个身子探出去吹风。

冷风拍在脸上，裴起望着脚下川流不息的景象，大脑却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恐慌。

———

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珏与齐峥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再次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保镖慌不择路的惊呼，声音都在发抖：

“不……不好了！！齐总！！休息室的窗户大开着，里面……里面人……人不见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到近乎碎裂。

“人不见了？”

齐峥猛地转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瞬间褪去所有城府，惊涛骇浪般的恐慌直涌上来，让他声音都微微发颤。

他大步流星往外冲，每一步都像是在敲碎他的理智。

裴珏早已失控。

他几乎是撞开挡路的保镖，像头失控的猛兽冲向休息室。

会议室到休息室不过短短两层楼，他却感觉跑了半个世纪。

“砰——”

休息室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视线扫过房间，一切都还维持着原样：

床铺凌乱，茶几上还有半杯冷掉的水，只有阳台那扇窗户被开到了极限，狂风正疯狂往里灌。

白色的窗帘被扯得翻飞，发出凄厉的呼啸。

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敞开的窗，对着楼下万丈深渊。

“小起！！”

裴珏的声音裂了，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疯了一样冲到窗边，半个身子探出去，只见楼下车流如织，人群渺小如蝼蚁，根本找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顶楼。

跳下去，必死无疑。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他眼前瞬间发黑。

刚刚那个缩在他怀里、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孩一样依赖着他的少年，此刻与这扇敞开的死亡之窗重叠。

“不会的……他不会跳下去的……”

裴珏语无伦次，红着眼眶，怒意与恐惧交织成疯狂的火焰，他猛地回身，一把将齐峥狠狠撞开。

力道之大，让齐峥都踉跄着退了两步。

“让开！我去找他！他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跟你拼命！”

裴珏红着眼，几乎是要把齐峥生吞活剥，脚下一错就要往楼下冲。

他看向裴珏冲出去的背影，没有阻拦。

他的手下面面相觑，看着裴珏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同归于尽的模样，谁也不敢伸手去拦，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直到裴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齐峥才缓缓将视线落回那扇大开的阳台窗。

瞳孔微微收缩。

窗户的限位器设计得很死，开口不过堪堪容一人侧身。

裴起身形本就瘦削，可即便如此，以他的身体协调性，也绝无可能在毫无借力点的情况下，从这么窄的缝里翻下去。

而且……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窗沿那层薄薄的灰。

没有攀爬的划痕。

这根本不是跳楼。

是……躲？

齐峥眼底的黯淡瞬间被锐利的精光取代，压下心底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慌乱。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目光如鹰隼般快速环视休息室一圈。

床底？空的。

衣柜？

他脚步一顿，视线定格在房间角落那座顶天立地的欧式大衣柜上。

柜门紧闭，里面挂着一排排衣服，看起来毫无异常。

但齐峥知道，裴起胆小，又怕惊扰。

刚才外面人声鼎沸，他若是慌了，第一反应绝不会是冲向危险的阳台，而是找个最隐蔽的角落躲起来。

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走到衣柜前。

“吱呀——”

橱门被缓缓拉开。

一股淡淡的、属于裴起身上的冷香混着洗衣液的味道飘了出来。

那一排排整齐的衣物后面，缩着个小小的身影。

裴起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在衣服堆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

他的呼吸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只要稍微动静大一点，就会被这世界碾碎。

原来，他一直都在这里。

在这最安全，也最封闭的地方。

齐峥的心，瞬间被这副模样狠狠揪紧，酸涩与后怕交织，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第156章 带回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