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族老沉吟片刻，枯槁手指轻轻一勾，脚边一条通体墨绿的小蛇便温顺缠上指尖，蛇信轻吐，他眼底幽光更盛，笑意藏着几分试探与笃定：“殿下倒是看得通透，只是这局中之人，从无全身而退的道理。陛下昏迷多日，朝局群龙无首，二皇子手握京畿兵权，三皇子笼络文官士族，五皇子左右逢源，个个磨刀霍霍，殿下这般按兵不动，就不怕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话音落时，他指尖微松，小蛇滑回地面，没入地下，转瞬不见踪影。

四皇子垂眸看着杯中澄澈茶汤，眉眼依旧淡漠无波，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二族老既知这是一盘死局，便该明白，先动者先亡。”

他抬眼，眸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字一句，清晰掷地：“他们争得越凶，耗得越狠，破绽便越多。本皇子无需主动入局，只需守好本心，稳住根基，待他们两败俱伤，这乱局，自然会有人来求我收拾。”

轻缓的话语，却藏着步步为营的狠绝与筹谋，哪里有半分隐忍退让，分明是冷眼旁观，静待收网。

二族老心头骤然一震，望着眼前这个始终温润寡言的皇子，终于彻底收起最后一丝轻视。他缓缓抬手，端起自己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多了几分敬重：“殿下深谋远虑，远胜诸位皇子，是老夫看浅了。”

满室静谧，唯有地上毒物爬行的细碎声响，两人相对而坐，一个深藏城府，一个老谋深算。

四皇子指尖轻叩桌面，声响清浅，却恰好压过了地上蛊虫爬行的细碎动静。

他抬眼望向二族老，眸中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 “本皇子知二族老顾虑，也清楚蛊族与朝堂的分歧。”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戳中要害：“如今诸王争权，皆想拉拢各方势力为己所用，二皇子派人来过你这，三皇子的书信，也送了不止一封吧？”

二族老眸色骤然一沉，指尖猛地攥紧，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深沉笑意：“殿下果然耳目通透，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们许你高官厚禄，许你蛊族荣宠，不过是看中你手中蛊毒之术，看中蛊族暗藏的势力，待大局已定，转头便会卸磨杀驴，更何况你的头上还压着沈明疏这一座大山。”

四皇子语气淡漠，却一语道破天机，“唯有本皇子，许你安稳，许你族中世代传承，不干涉蛊族规矩，不觊觎蛊毒秘术。”

二族老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汤，良久不语。

地上的毒物似是察觉到气氛凝重，纷纷安静蛰伏，再无半分动静。

他深知四皇子所言句句属实，那些张扬的皇子，皆是利用之心，唯有这位看似不争的四皇子，心思深沉，谋定而后动，才是能托付，能共渡乱世的明主。

他们蛊族的蛊毒虽然神奇，但也难以真正的掌控一个朝堂。

他所求不过是一个安稳富贵。

片刻后，二族老缓缓抬眼，眼底再无试探，只剩笃定与臣服，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郑重： “老夫明白了，此后我之手下与我皆听凭四皇子殿下调遣。”

第174章 营救

经过一个多月，江辞他们通过一些暗线终于找到了可以进入二皇子府的机会。

最近大卫的都城风云诡谲，人人自危，很多人都是夹着尾巴做人，都城的街都附上了一层血红色，青石砖冲了一遍又一遍，夜晚总是灯火通明，有着兵马之声。

大卫的都城越来越乱了，江辞心里面也越来越不安，大卫的都城越乱就代表着沈明疏越是不安全。

特别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传二皇子手里面有继位诏书。

二皇子借此铲除了自己的不少政敌，现在的都城里面可谓是人心惶惶。

江辞立在街角一处破败的茶寮阴影里，指尖紧紧攥着一枚磨得光滑的玄铁令牌，指节泛出青白。

这枚令牌是小李子耗费十余日，从一名被二皇子弃用的暗卫身上换来的，也是眼下唯一能踏入那座戒备森严的二皇子府的凭证。

身旁的影卫墨尘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不可闻：“小主子，今夜是最佳时机。

“二皇子宴请朝中手握兵权的将领，府内守卫虽看似森严，实则重心都在前厅宴客之处，后院与偏厅防守会出现半个时辰的空档，咱们安插的人会在届时撤掉西侧角门的暗哨。”

江辞抬眼望向不远处巍峨气派的二皇子府，朱红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子面目狰狞，府墙外每隔数步便站着身披重甲的侍卫，腰间佩刀寒光凛冽，往来巡查的脚步踏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