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总让我想哭。”

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咪咪的呼噜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从他怀里抬起头，“我们去洗照片吧。”

“现在？”

“嗯，现在。我知道一个地方，学校附近有一家照相馆，可以洗照片。”

顾淮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现在去？”

“现在去。”沈砚从他身上站起来，把咪咪从腿上轻轻放到沙发上，“走吧。”

顾淮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拿了大衣和车钥匙。两个人出了门，咪咪蹲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早点回来”。

照相馆开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街上，店面不大，但灯光很暖。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在电脑前修图。看到沈砚和顾淮走进来，他抬起头，“洗照片？”

“嗯。”沈砚把手机递过去，“这张，洗成十寸的。”

老板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这张拍得不错。什么时候拍的？”

“今天。”

“在家拍的？”

“嗯，新家。”

老板笑了笑，“洗几张？”

沈砚想了想，“两张。”

“两张够吗？”

沈砚看了一眼顾淮，顾淮说：“洗十张。”

沈砚愣了一下，“十张？”

“客厅挂一张，卧室挂一张，书房挂一张，给你爸妈寄一张，给我妈寄一张，剩下的存着。”

沈砚看着他，眼眶又红了。这个人，连寄给爸妈的都想到了。他转回头看着老板，“洗十张。”

老板笑了，“好，十张。明天来取。”

沈砚付了钱，拉着顾淮走出照相馆。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顾淮的影子更长，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个“人”字。

“顾淮。”他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想到要寄给我爸妈的？”

“你跟我说你妈喜欢洋甘菊的那天。”

沈砚愣了一下。那是顾淮第一次见他妈妈的时候——他买了一束洋甘菊，妈妈说喜欢。那天之后，顾淮就想到了要寄照片给爸妈。

“你想得也太远了吧。”沈砚说。

“不远。”顾淮握着他的手，“一辈子的事，要想远一点。”

沈砚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他的鼻子很挺，眉骨很高，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一样。沈砚看了好几秒，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走吧，回家。”沈砚说。

“好。”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向停车场。沈砚的脚步很轻快，心情很好。他想，明天就可以拿到照片了。十张，客厅挂一张，卧室挂一张，书房挂一张，给爸妈寄一张，给顾淮妈妈寄一张，剩下的存着。

第49章 照片二

第二天下午，沈砚一个人去取了照片。

老板用牛皮纸袋装着，十张，每一张都过了一层哑膜，摸起来很有质感。沈砚站在柜台前抽出一张看了看——灯光下，他搂着顾淮的脖子笑得眼睛弯弯的，顾淮的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咪咪趴在腿上只露出一个橘色的背影。背景是他们新家的客厅，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还空空的。

“洗得不错。”老板说，“这家里的墙是专门留着挂照片的吧？”

沈砚笑了，“嗯，专门留的。”

他把照片装回纸袋，付了钱，走出照相馆。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抱着纸袋走回学校，一路上嘴角都是弯的。地铁上人不多，他找了个座位坐下，又把照片抽出来看了一遍。旁边坐着一个老奶奶，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照片，笑了，“你和你哥哥？”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哥哥。”

“那是弟弟？他看着比你高啊。”

“也不是弟弟。”沈砚把照片收回去，塞进纸袋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是男朋友。”

老奶奶看了他一眼，又笑了，“哦，男朋友啊。长得挺俊的。”

沈砚的耳朵红了，抱着纸袋下了车。

回到家，顾淮还没下班。咪咪蹲在门口迎接他，尾巴竖得高高的，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回来了”。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咪咪，照片拿回来了。”

咪咪歪了歪头，叫了一声。

沈砚换了鞋，走到客厅，把那十张照片摆在茶几上，一排排开。十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十个人笑得一样，十只猫趴得一样，十个背景一样。他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动——不是难过，是一种踏实的、稳稳当当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固定住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