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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平时从来不说这种话,只有喝醉了才说。”沈砚笑着说,“每次说完第二天都不承认。”
顾淮看着他,“你爸很爱你。”
“嗯。”沈砚点了点头,“以前不知道,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他那个人,不会表达,但心里有。”
“跟你一样。”
沈砚愣了一下,“什么跟我一样?”
“不会表达。”
“我哪里不会表达了?我天天跟你说我喜欢你。”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嗯,你天天说。”
沈砚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笑着的。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碗洗完了,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沈砚靠在顾淮身上,咪咪趴在他腿上。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三个人身上,窗外天早就黑了,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
电影放了一半,沈砚突然说:“顾淮。”
“嗯。”
“今天还有一件事你忘记录入了。”
顾淮想了想,“什么事?”
“晚上你洗碗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盘子。”
“那不算打碎。只是磕了一个角。”
“磕了一个角也是打碎。那个角掉地上了,我捡起来扔了。”
顾淮看着他,“那要录入吗?”
“要。寒假第八天,顾淮打碎了一个盘子。”沈砚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真的记了下来。顾淮看着他在屏幕上打字,嘴角弯了一下。
“你还记什么了?”顾淮问。
沈砚把手机递给他看。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写了好多条——寒假第一天,顾淮做了草莓果盘;第二天,咪咪追落叶;第三天,沈砚说梦话叫了顾淮的名字;第四天,两个人一起大扫除;第五天,顾淮学会了做奶茶;第六天,沈砚煮的酸菜鱼太辣,顾淮喝了三杯水;第七天,晚上。
顾淮看着“第七天,晚上”这五个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晚上怎么了?”他问。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沈砚把手机抢回来,锁了屏,塞进口袋里,“不知道算了。”
顾淮看着他红透的耳朵,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沈砚。”顾淮叫他。
“嗯。”
“第八天也记了。”
“记了。”
“记了什么?”
沈砚想了想,“寒假第八天,早上顾淮煎了蛋,吐司烤得有点焦。上午在阳台晒太阳,咪咪在顾淮腿上睡了一上午。下午去超市买菜,买了很多零食。晚上做了红烧排骨,顾淮说好吃。洗碗的时候,顾淮打碎了一个盘子。”
“还有呢?”
“还有什么?”
顾淮低下头,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沈砚的耳朵瞬间红了,伸手打了他一下,“那个不用记!”
“为什么不用?”
“因为……因为记了也不能给别人看。”
“不给别人看。只给你看。”
沈砚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备忘录,在那条“寒假第八天”后面加了一行字:“晚上,顾淮说了一句话,不写出来。”然后把手机递给他看。
顾淮看着那行字,笑了。沈砚看着他的笑容,也笑了。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笑了好一会儿,咪咪被吵醒了,从沈砚腿上抬起头,不满地叫了一声。
“咪咪生气了。”沈砚说。
“没有。”
“它在瞪我。”
“它天生就那样。”
沈砚低头看着咪咪——咪咪的眼睛圆溜溜的,确实有点像在瞪人。他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咪咪,你不是在瞪我,你天生就那样。你爸说的。”
咪咪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本来就是”。
窗外月亮升得更高了,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棵桂花树上。桂花树的新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嫩绿嫩绿的,像小孩子的指甲盖。
沈砚窝在顾淮的怀里,拿起手机,对着窗户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看不清窗外,只有两个人的影子映在玻璃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紧紧靠在一起。
“这张也要存下来。”沈砚说。
“存到哪里?”
“‘寒假’相册。”
顾淮看着他新建的相册,里面已经有几十张照片了——早餐的照片、草莓果盘、奶茶、咪咪追落叶、咪咪在阳台上睡觉、两个人的影子。
“你拍了这么多?”顾淮问。
“每天都有新的。”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沈砚把手机放下,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顾淮。”他叫他。
“嗯。”
“寒假还有二十二天。”
“嗯。”
“我会一天一天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