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滚了半天，雪球到了腰，再也滚不动了。他喘了口气，看着顾淮——顾淮的雪球已经到他胸口了，还在滚。

“够了够了！再滚就比你还高了！”沈砚跑过去拦住他。

顾淮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雪球，点了点头，“够了。”

两个人把大雪球搬到院子中间，沈砚推不动，顾淮一个人搬的。他又搬了沈砚的那个小雪球，放在大雪球上面。一大一小两个雪球摞在一起，大雪球到顾淮腰，小雪球到沈砚腰。

“它好高。”沈砚仰着头看大雪人。

“嗯。”

“比你矮一点。”

“嗯。”

“像你。”沈砚笑了，伸手拍了拍大雪人的“肚子”，雪很松软，拍上去手感很好。顾淮蹲下来，开始修小雪人的形状，把不圆的地方补上雪，把凸出来的地方拍平。

“你修得好认真。”沈砚蹲在他旁边。

“要像你。”

“我不长这样。我没有这么圆。”

“差不多的。”

沈砚瞪了他一眼，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沈砚站起来，跑到屋里找了两根树枝，又找了一颗胡萝卜、几颗桂圆干。咪咪跟在他脚边跑，以为有好吃的，叫了好几声。

“咪咪，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雪人的。”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咪咪不满地叫了一声。

沈砚跑回院子里，把两根树枝插在大雪人的身体两侧，当手臂。胡萝卜插在小雪人的脸中间，当鼻子。两颗桂圆干当眼睛。他又跑进屋，找了一条旧围巾，围在大雪人脖子上，又找了一顶旧帽子，戴在小雪人头上。

他退后几步，看着两个雪人。

大雪人很高，比他还高，树枝做的手臂伸向两侧，围巾被风吹起来。小雪人矮矮的，圆圆的，戴着帽子，胡萝卜鼻子歪了一点点。两个人站在一起，一大一小，像他和顾淮。

“好看吗？”沈砚转头问顾淮。

顾淮看着雪人，看了一会儿，“好看。”

沈砚笑了，跑过去把小雪人的胡萝卜鼻子扶正，又退回来。咪咪从屋里跑出来，跑到雪人旁边闻了闻胡萝卜，又闻了闻桂圆干，伸出舌头想舔，被沈砚叫住了。

“咪咪！不能吃！”

咪咪缩回舌头，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胡萝卜，蹲在雪人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像是在守护它。

沈砚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雪人的照片，又拍了一张雪人跟咪咪的合照，又拍了一张院子里白茫茫的雪景。他走到顾淮面前，举起手机，“我们跟雪人拍一张。”

顾淮点了点头。沈砚转过身，背对着雪人，举起手机，按了一下快门。照片里，他笑得眼睛弯弯的，顾淮的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身后是两个雪人——一个大一个小，一个高一个矮，一个戴着围巾一个戴着帽子。

“好看。”沈砚看着照片，很满意。

他走到小雪人面前，蹲下来，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小雪人脖子上。围了两圈，打了个结。

“围巾给它了，你不冷？”顾淮走过来。

“不冷。它比我冷。”

顾淮看着蹲在雪人旁边的沈砚，围巾给了雪人，帽子还戴着，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鼻子红了。”顾淮说。

“你的也红了。”

顾淮伸手，用拇指蹭了蹭他鼻尖上的雪水。沈砚缩了一下，笑了，“凉。”

“知道凉还蹲在雪地里。”

“我在陪雪人。”

顾淮看着他，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沈砚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晃了一下，靠在了顾淮身上。

“腿麻了。”沈砚说。

“蹲太久了。”

“你帮我揉。”

顾淮蹲下来，帮他揉小腿。手掌隔着厚厚的裤子，揉不进去，他停下来，“进去吧，外面冷。”

“再待一会儿。”

“腿不麻了？”

“麻。但想再待一会儿。”

顾淮看着他，站起来，把大衣解开，把沈砚整个人裹了进去。大衣很大，裹住两个人，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还冷吗？”顾淮问。

“不冷了。”沈砚的声音闷闷的，“你呢？你不冷吗？”

“不冷。”

“你骗人，你的大衣都给我了。”

“我还有毛衣。”

“毛衣不挡风。”

“够用了。”

沈砚抬起头，看着顾淮的脸。顾淮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鼻尖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雪水。沈砚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的大衣。”沈砚说。

“不用谢。”

两个人抱着站了一会儿，咪咪从雪人旁边跑过来，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们，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