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沈砚爱吃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沈砚吃得很香，顾淮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他。沈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别看我了？”“你明天考哪门？”“古代文学史。”“背完了？”“差不多了。”

“吃完饭我再帮你过一遍。”

沈砚点了点头。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沈砚翻开笔记本，顾淮一个一个知识点地问，沈砚一个一个地答。答对了顾淮就“嗯”一声，答错了顾淮就再讲一遍。年年趴在两个人脚边，咪咪趴在顾淮腿上。

“李白和杜甫的区别？”顾淮问。“李白是浪漫主义，杜甫是现实主义。李白写诗靠天才，杜甫写诗靠功夫。李白……”沈砚卡住了。“李白什么？”“李白喝酒，杜甫也喝酒，但李白喝得更潇洒。”顾淮看着他，“这谁说的？”“你说的。你之前帮我复习的时候说的。”“嗯，对了。”

沈砚笑了。

考试那天，顾淮送他去学校。车子停在校门口，沈砚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顾淮拉住了他的手。“别紧张。”“不紧张。”“你昨晚说梦话了。”“我说什么了？”“你说‘杜甫不要来找我’。”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凑过去在顾淮脸颊上亲了一下，推开车门跑了。顾淮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嘴角弯了一下。

最后一门考完的那天，沈砚从考场出来，阳光很好，照在教学楼的玻璃门上亮闪闪的。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顾淮发消息：“考完了。”

顾淮回了一个字：“好。”

“你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

“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沈砚看着那个句号笑了，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向校门口。灰色的车停在老地方，顾淮靠在车门上，白衬衫、深灰色裤子，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沈砚走过去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拿铁，少糖，温的。

“暑假快乐。”顾淮说。

沈砚的嘴角弯了起来。期末考结束了，暑假来了。两个月，六十三天，一千五百多个小时。他不用早起，不用背书，不用考试，可以每天都跟顾淮在一起，可以每天都陪年年玩，可以每天都晒太看咪咪舔爪子。

“暑假快乐。”沈砚说。

年年和咪咪在家等他们。年年会蹲在门口，咪咪会蹲在年年旁边。他们进门的时候，年年会扑上来，咪咪会叫一声然后走开，假装不是专门在等他们的。年年会叼着那个破球让他们扔，咪咪会跳上沙发蜷成一团，尾巴一甩一甩的。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车流。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白，树很绿。夏天来了。

第79章 暑假

暑假第一天，沈砚睡到了自然醒。没有闹钟，没有必须起床的理由，年年也没有舔他的脸——顾淮比他早起，已经把年年带出去遛了一圈，喂了早饭，让它跑累了。年年回来之后就趴在床边睡着了，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偶尔动一下。咪咪也还在睡，蜷在年年旁边，两只挤在一起。

沈砚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黄色的线。他翻了个身，看到顾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书，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还没完全干，应该刚洗过澡。

“几点了？”沈砚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九点半。”

沈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几点起的？”

“七点。”

“你每天都七点起，放假也七点起。”

“习惯了。”

沈砚看着他，顾淮的表情很平静，手里的书翻过了一页，阳光落在他肩膀上。年年听到动静从地上爬起来，把下巴搁在床沿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沈砚，尾巴开始摇。

“年年，早。”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年年伸出舌头舔他的手。咪咪也被吵醒了，从年年旁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高高的。

沈砚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院子里的桂花树和银杏树绿得发亮，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今天天气真好。”顾淮放下书，“嗯。”

“今天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沈砚想了想，“暑假第一天，应该做点有仪式感的事。”

顾淮看着他，“什么是有仪式感的事？”

沈砚想了想，“就是……平时不做的事。平时要上课，没时间做的事。”

“比如？”

沈砚想了又想，“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