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嗯。”“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想了一件事。”“什么事？”“你妈妈叫我儿子，我叫她妈。那我妈呢？你叫她什么？”

顾淮的手停了一下，“阿姨。”“什么时候改口？”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沈砚想了想，“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紧张，第二次见她也紧张，第三次见她还紧张。你每次见她都紧张，因为你想表现好，因为你想让她喜欢你。她其实很喜欢你，我妈那个人你对她好她就对你好。你对她好，她知道的。”

“那我下次见她叫她什么？”沈砚偏过头看着他。顾淮的表情很认真，沈砚的嘴角弯了起来，“叫她妈。”“好。”

沈砚转过身面对他。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床垫陷下去两块，沈砚伸手摸了摸顾淮的脸，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嘴唇。顾淮没有动，闭着眼睛让他摸。沈砚的手指停在顾淮的嘴唇上，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顾淮的嘴唇很软。

沈砚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顾淮没有睁眼，嘴角弯了。

沈砚关了床头灯，两个人躺下来。顾淮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银白色的光照在地板上。年年和咪咪在楼下狗窝里挤在一起，年年爪子搭在咪咪肚子上，咪咪尾巴搭在年年身上。

沈砚趴在顾淮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着圈。“顾淮，我刚才还想到一件事。”“嗯。”“你妈妈生日过了，下一个是谁的生日？”“你的。”“你记得？”“记得。十一月，还早。”沈砚的嘴唇弯了一下,“还有一个事。暑假过了一半了。”“嗯。”

沈砚的手指停了，不画了。“暑假过了一半了，还有四个星期。四个星期之后实习，实习之后开学，开学之后大三，大三之后大四，大四之后毕业。毕业之后工作，工作之后——”

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毕业之后嫁给我。”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从顾淮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月光下顾淮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不是随口说说，是很认真的，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掉在顾淮的锁骨上。

“你什么时候想的？”沈砚的声音有点哑。“很久以前。”沈砚的眼泪掉得更多了。“你不问问我愿不愿意？”“你愿意。”沈砚想说他凭什么这么肯定，但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愿意。

沈砚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着，从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下跑上来了，蹲在卧室门口，歪着头看着虚掩的门缝，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第97章 夏天过去

暑假的后半段，过得很快。快得像阵风，吹过去就不回来了。

沈砚每天早上被年年舔醒，有时候是顾淮先把年年带出去了，他就自然醒。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枕头旁边放着顾淮的字条——“早饭在锅里，我去遛年年。”字迹很小很工整，每一笔都写得认认真真。沈砚看了几遍，叠起来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好几张了。“草莓在冰箱，洗过了”“牛奶在微波炉”“今天降温，多穿点”。每一张他都留着。

实习的日子越来越近。他每天看稿子——出版社那边提前发了一些读者投稿过来，让他先熟悉。他趴在书桌上一篇一篇地看，有的写得好，有的写得不好，好的他想“这个可以发”，不好的他想“这个退回去怎么说”。年年趴在他脚边，头搁在他腿上。他摸摸年年的头，年年尾巴摇一下。他摸摸年年的耳朵，年年尾巴又摇一下。

“年年，你别打扰我。”年年不动，尾巴也不摇了。沈砚又看了几篇，有一篇写一个老人在山里种树，种了好多年，树长大了，老人老了。沈砚看得眼眶红了，抽了张纸巾擦眼睛。年年抬起头看他，把下巴搁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着。

顾淮端着牛奶走进来，放在桌上，“看稿子看哭了？”“没有。”“眼睛红了。”“那篇写得太好了，感动人。你不懂。”

顾淮拿起稿子看了几行，放下，“嗯，写得好。”沈砚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觉得写得好，还是只是为了附和自己。

“顾淮。”“嗯。”“你以前实习过吗？”“实习过。”“做什么？”“在银行，坐柜台。”“你？坐柜台？你一米九三，坐柜台？腿放得下吗？”“放不下。银行特意给我换了把矮椅子，腿还是放不下。”

沈砚笑了，笑得趴在桌上。年年从地上站起来，把前爪搭在桌沿上，歪着头看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咪咪蹲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表情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