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子多吗？”“十几本。”“看得完吗？”“一周看完。”“看得完。”

顾淮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路边的银杏树上，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

“顾淮。”“嗯。”“我跟你说那个稿子，写山里种树的，我今天又看了一遍。开头第一句‘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在这座山上种了一棵树’，就这一句，我就觉得这篇稿子好。你说为什么有的稿子第一句就好，有的稿子看完了都不知道在讲什么？”

“因为有的人会写，有的人不会写。”

沈砚转头看着他，“你也会写？”“不会。但我会看。”沈砚想了想，顾淮确实会看。他写的那些文档里哪段好哪段不好，顾淮一眼就看出来了。

路过超市的时候，沈砚说想买点菜，晚上吃火锅。两个人下了车，沈砚推着购物车，顾淮跟在旁边。年年不在，不能进超市，咪咪也不在。沈砚买了牛肉卷、羊肉卷、各种蔬菜、丸子、豆腐、粉丝、火锅底料，又拿了两袋薯片、一盒巧克力。

“今天怎么买这么多零食？”“第一天上班，庆祝一下。”“上班第一天就庆祝？”“嗯。以后每一天都庆祝。”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家，年年照例蹲在门口，尾巴摇得整只狗都在扭。它扑到沈砚身上舔他的脸，沈砚蹲下来抱住它，“年年，我回来了。今天上班了，明天还要去。以后每天都要去。白天不在家，晚上回来。”年年叫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懂。咪咪也走过来蹭了蹭沈砚的腿。

沈砚换了鞋，把菜拎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火锅。顾淮站在旁边洗菜。锅底煮开了，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两个人坐下来，年年蹲在桌边仰着头看，尾巴一甩一甩的。

沈砚把牛肉卷倒进锅里煮了几秒捞出来放在顾淮碗里，“吃。”顾淮吃了。“好吃吗？”“好吃。”

沈砚笑了。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电视开着，在放一个什么节目。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年年趴在地板上，咪咪也趴着。碗洗完了，沈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

“顾淮。”“嗯。”“我今天在出版社，坐在工位上看稿子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稿子上。稿子上的字一个个的，看得很清楚。我想到你在办公室也是这样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文件上。你看文件我看稿子，我们都在工作。”

顾淮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拇指慢慢画着圈。

“以后每天都是这样。你上班，我也上班。你下班来接我，我下班等你来接。晚上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洗碗。”

“好。”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顾淮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窗外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年年和咪咪已经睡着了。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沈砚闭着眼睛靠在顾淮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顾淮。”“嗯。”“明天早上你叫我起床。”“好。”“叫我三次。”“好。”

沈砚的嘴角弯了起来。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夏天快要过完了，但还会再来的。

第99章 审稿

实习第二天，沈砚比昨天从容了一些。闹钟响的时候他没有按掉继续睡，而是直接坐了起来。顾淮刚从洗手间出来，下巴上还有剃须泡沫，看他一眼，“今天不用叫三次了。”“昨天紧张，没睡好。今天睡好了。”沈砚穿了拖鞋走进洗手间，经过顾淮身边时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出门的时候年年蹲在门口，这次没有扑上来，安安静静地看着沈砚换鞋。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年年，我今天去上班，你在家乖乖的。”年年叫了一声，声音不大。沈砚又摸了摸咪咪的头，站起来跟顾淮出了门。

到了出版社，沈砚把昨天那摞稿子从文件袋里拿出来，按照标签上的日期重新排了一遍，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开头是那个老人在山里种树的故事，昨天已经看了一遍，今天他又从头仔细读起来。隔壁工位的林姐到了，把包放下，看到沈砚已经在看稿子了。“来得挺早。”“早点来看稿子。”“慢慢看，不着急。”

沈砚把那篇种树的稿子看完，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语言朴实，情感真挚，结尾有力。建议发表。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建议配图，作者自己拍的山景照片。然后拿起第二本。

第二本写的是城市里的故事，一个年轻人在大城市租房、搬家、再租房、再搬家的经历。沈砚看了一半，觉得写得不错，但说不上来哪里不错，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翻到作者简介，二十多岁，应该也是刚毕业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