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巧。”沈砚说。“是你擀的皮好。”“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擀得不好。”

顾淮拿起一张沈砚刚擀好的皮，放馅捏合，一个圆鼓鼓的饺子摆在盖帘上。沈砚看着那个饺子，又看了看自己擀的那张歪歪扭扭的皮，不说话了。年年蹲在餐桌旁边仰着头看，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沈砚掰了一小块饺子皮递过去，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

“生的，不能给它吃。”“一小块，没事。”沈砚又掰了一小块递过去。顾淮看着他，沈砚把手缩回来了。

饺子煮好了，沈砚蘸着醋吃了一个，烫得直吸气。“好吃。”顾淮坐在他对面慢慢吃着。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沈砚腿上。沈砚夹了一个饺子吹凉了递到年年嘴边，年年一口咬住。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风呼呼地吹，屋里暖洋洋的。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沈砚收到了周老师的通知：你推荐的那几篇稿子，有两篇被选用了。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到走廊给顾淮打电话。顾淮接了，声音很低，“在开会。”“你那篇稿子被选用了，那个老人种树的，还有那个回老家种地的，都选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恭喜。”

沈砚听到他旁边有人说话的声音，顾淮压低声音说，“晚上说。”挂了电话。沈砚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转回头走进办公室坐下来，隔壁林姐看他，“怎么了？”“我推荐的那两篇稿子被选用了。”“不错嘛！”林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实习生推荐的两篇都被选用，周老师肯定高兴。”

晚上顾淮回来的时候，沈砚正在厨房做饭。他听到开门声年年的叫声，没有出去，继续炒菜。顾淮走进厨房站在他身后，沈砚没回头。

“恭喜。”顾淮说。“你白天说过了。”“再说一次。”

沈砚把火关了，转过身看着他，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看，尾巴摇着，咪咪也蹲在旁边。

吃完饭沈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年年趴在他腿上。顾淮坐在旁边，沈砚靠在他身上。

“那两篇稿子什么时候发？”“明年的第一期。一月。”“那就是下个月。”“嗯。”

沈砚想了想，“一月，新的一年。新的一年第一期，发我推荐的稿子。挺好的。”

顾淮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手指顺着他的额头滑到太阳穴。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银杏树最后几片叶子也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年年趴在沈砚腿上已经睡着了，咪咪睡在年年旁边。

沈砚在顾淮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冬天来了，一年快要过完了。

新年的第一天，沈砚把那两篇稿子又看了一遍。老人种树的故事，年轻人回老家种地的故事。他看着看着眼眶红了，年年从地上站起来把前爪搭在他腿上，歪着头看他。沈砚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新年快乐。”年年叫了一声，尾巴摇着。咪咪蹲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顾淮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沈砚接过去喝了一口——拿铁，少糖，温的。他靠在顾淮身上，年年把下巴搁在他腿上，咪咪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年年旁边。

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但春天总会来的。年年会长大一岁，咪咪也会，他和顾淮也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稿子一篇一篇地看，审稿报告一篇一篇地写，早餐一天一天地做，狗一天一天地遛。

沈砚靠在顾淮身上喝完了那杯咖啡。年年趴在他脚边，尾巴慢慢摇着。新的一年开始了。

第105章 新年

新年的第一天，沈砚起得很晚。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黄色的线。年年不在床边，顾淮也不在旁边。他躺了一会儿，听着楼下的声音——锅铲碰到锅沿的声响，油在锅里滋滋地冒着泡，年年的爪子在地板上哒哒哒地跑。他下了床走出卧室，年年正蹲在楼梯口仰着头等他，尾巴摇得整只狗都在扭。

“新年快乐，年年。”年年叫了一声，转身跑下楼，沈砚跟在他后面。

厨房里顾淮穿着白T恤和深灰色家居裤，围着那条藏蓝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煎蛋。年年蹲在他脚边仰着头，顾淮低头看了年年一眼没给。

沈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顾淮把火关了，转过身抱着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锅里的煎蛋还没盛出来，年年蹲在厨房门口等，等了一会儿看两个人还抱着，把下巴搁在地板上叹了口气，声音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