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100)孬种
秦岚“哎呀”了一声。
“这么严重?人怎么样?”
“刚做完手术,还没醒。”
秦岚又叹了口气。
“那你在那儿好好陪着,别给人添乱。”
箫蓦“嗯”了一声。
“我知道。”
秦岚顿了顿。
“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她说,“别自己扛着。”
箫蓦的喉咙又动了动。
“好。”
电话那头,箫振海的声音远远传来。
“让他注意安全!别再瞎跑了!”
秦岚啧了他一声。
“行了行了,知道了。”
她对着电话说。
“那你忙吧,我们挂了。”
“好。”
箫蓦挂了电话在门外站了很久。
久到腿都有点酸了,他才推开门,走回那条走廊。
李长怋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箫蓦一眼。
“隔壁有一间空床位,”他说,“你可以去休息一下。”
箫蓦在他旁边站定。
他低头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憔悴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疲惫。
他叹了口气。
“该休息的是你。”
李长怋没说话。
箫蓦在他旁边坐下。
“等你休息好了,”他说,“我们再讲,行吗?”
李长怋看着他。
箫蓦没躲他的目光。
“叔叔这我帮你看着,”他说,“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叫你。”
李长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两个小时。”
箫蓦点了点头。
“行。”
李长怋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隔壁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
没回头。
“别硬撑。”
箫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知道了。”
李长怋走了。
箫蓦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那扇ICU的门。
自己都快垮了,还惦记着别人。
箫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有护士走过,脚步声很轻。
有仪器偶尔响一声,很远。
有风吹过窗户,细细的。
他听着这些声音,想着那个人。
他忽然想,自己以前是不是眼瞎。
这么好的一个人,他怎么舍得伤害他。
怎么舍得。
箫蓦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半个小时,可能是一个小时。
护士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你好,是李聿的家属吗?”
箫蓦睁开眼,站起来。
“是。”
“病人醒了,”护士说,“可以进去探望,但时间不能太长。”
箫蓦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隔壁那扇门。
李长怋在里面睡觉。
他想了想。
“好,我知道了。”
护士走了。
箫蓦站在那儿,看着那扇ICU的门。
他想,应该叫李长怋的。
可是那个人刚睡着。
他太累了。
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箫蓦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聿躺在床上,身上还插着一些管子,但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
看见箫蓦,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箫生。”
箫蓦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李叔,”他说,声音放得很轻,“您醒了。”
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倒了一点温水,递过去。
“要喝点水吗?”
李聿看着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水杯放下。
“阿水呢?”
箫蓦顿了顿。
“他太累了,”他说,“在休息。”
李聿点了点头。
他看着箫蓦,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来,坐。”
箫蓦本来就没站起来,这会儿更是坐得端正了点。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人。
虽然躺在病床上,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那种儒雅的气度,一点都没减。
这就是李长怋的父亲。
他忽然有点紧张。
李聿看着他那样,轻轻笑了一下。
“别紧张,”他说,“我就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箫蓦点了点头。
“您说。”
李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你和阿水分手了吧。”
箫蓦愣住了。
他看着李聿,看着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他说,声音有点干,“不过是有些误会。我——”
李聿轻轻抬起手,打断了他。
“这样也挺好的。”
箫蓦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李聿,看着那张平静的脸。
心里忽然有点慌。
李聿看着他。
“你也知道阿水手的事,对吧?”
箫蓦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