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68)孬种
他眨了眨眼,慢慢适应了光线。
然后他看见了。
那只手的主人。
那张熟悉的脸。
长发,平静的眼神,微微抿着的嘴唇。
李长怋。
箫蓦愣住了。
他就那么看着李长怋,眼睛一眨不眨。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阿怋?”
第19章 病。
李长怋擦了一下对方发红的眼角。
“我在。”
箫蓦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他妈——”
话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后半句脏话咽回去。
“你这是干嘛?”
李长怋眨了眨眼。
“我看你太累了,”他说,“所以带你回来休息一下。”
箫蓦盯着他。
“休息?”
他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摆设。
这不是他的公寓,也不是李长怋的公寓。
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儿?”他问。
“我家。”李长怋说。
箫蓦愣了一下。
“你家?”
他记得李长怋住的那个公寓,他去过无数次。不是这样的。
李长怋看着他,没解释。
只是说:“你睡着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箫蓦扶额。
他想起自己确实睡着了,在车上。
他想起自己确实说有事,要去夜色。
他想起——
“我不是说我有事吗?”他说,从床上起身。
刚站起来,身体忽然一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
细细的链子,一头拴在床脚,一头扣在他的脚踝上。
银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箫蓦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秒。
刚才都没察觉。
可能是太黑了,可能是太慌了,可能是——
他盯着那条链子,盯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长怋。
“……这……这是……”
李长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收回目光,看着他。
“链子。”
箫蓦炸了。
“我当然知道是链子!”他喊,“你他妈给我拴这个干嘛?”
李长怋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箫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李长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你什么意思?”
李长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箫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脚上的链子限制了距离,他只能退到床边。
李长怋在他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他。
“蓦蓦。”他喊。
箫蓦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称呼,他听了七年。
从来没觉得像现在这样,让人发慌。
“你刚才说有事,”李长怋说,“去夜色。”
箫蓦点点头。
“对。”
李长怋看着他。
“见谁?”
箫蓦愣了一下。
“什么?”
“你去夜色,”李长怋说,“见谁?”
箫蓦张了张嘴。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李长怋等着他。
箫蓦移开视线。
“关你什么事?”他说,声音硬起来,“我们不都…分…分手了吗?”
李长怋没说话。
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箫蓦被逼得往后退,腿弯撞上床沿,一下子坐到了床上。
李长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分手了。”他重复这三个字。
箫蓦等着他往下说。
但他没往下说。
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箫蓦心里越来越毛。
“你……你到底想干嘛?”他问。
李长怋在他面前蹲下来。
平视着他。
“蓦蓦,”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箫蓦看着他。
“你那天晚上,在酒吧门口,”李长怋说,“对那个人笑什么?”
箫蓦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长怋会问这个。
“我……”他说,“那是……”
“是什么?”
箫蓦张了张嘴。
他想说那是礼貌,想说那是客套,想说那什么都不是——
但他对上李长怋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那不是礼貌。
那是他习惯性的笑。
看见顺眼的人,就会露出那种笑。
他对很多人笑过。
包括李长怋。
“你对他笑,”李长怋说,“就像当初对我笑一样。”
箫蓦的心沉了一下。
“我……”
李长怋看着他。
“所以,”他说,“你是不是也要像追我一样,去追他?”
箫蓦急了。
“你胡说什么?”他喊,“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那天是第一次见——”
“我知道。”
李长怋打断他。
箫蓦愣住了。
“我知道是第一次见,”李长怋说,“我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