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70)孬种
那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进他耳朵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抖的身体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呼吸也稳了。
冷汗也干了。
他缓过来了。
然后他伸手,推开了那个人。
李长怋被推得往后一晃,但没有再靠过来。
他只是看着箫蓦。
箫蓦低着头,不看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灯光很暗,是床头那盏小夜灯发出来的。昏黄的光晕开,在房间里铺出一小片温暖的颜色。
李长怋坐在床边,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怀里空落落的。
刚才抱着他的时候,那点温度,那点重量,现在全没了。
他看着箫蓦的背影,看着他微微蜷缩的姿势,看着他露在外面的一截后颈。
沉默了一会儿。
“还怕吗?”他问。
箫蓦没理他。
李长怋等了几秒。
没等到回答。
他也不在意,只是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虚掩上。
然后他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不是挨着箫蓦坐,是在床的另一边,靠着床头,离他有一点距离。
小夜灯的光刚好够照亮这张床。
他坐在光里,箫蓦背对着他,蜷在暗处。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
谁都没说话。
李长怋就这么坐着。
他看着那个背影,想起很多事。
箫蓦怕黑这件事,没人比他更知道为什么。
二十岁那年。
他们刚上大学,不在同一个学校,但一有机会就约着出去玩。
那天是箫蓦来找他。
他们刚坐上车,准备去箫蓦订好的餐厅。
下一秒,车子就被别停了。
几个人冲上来,拉开车门,把他们拽下来。
李长怋反应很快,想动手,但对方人太多,还拿着东西。他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听见箫蓦在喊他的名字。
然后他们被塞进一辆面包车。
眼睛被蒙住,手被绑住。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停了。
他被拽下来,推着往前走。等眼罩被摘掉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
李克畅坐在一把椅子上,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长怋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下意识去看箫蓦——箫蓦站在另一边,被人按着,脸上有点脏,但看起来没受伤。
箫蓦也看见他,冲他摇了摇头,又安慰性的笑了一下。
李长怋收回视线,看着李克畅。
“李生啊,”李克畅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你还真是不听叔叔的话啊。”
李长怋没说话。
“之前和你说的,都忘了?”
李长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接手李聿产业的事。
他最近开始接触那些生意了。李聿身体不好,想慢慢交给他。他没有拒绝。
那是他该做的。
李克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他脸上轻轻拍着。
冰凉的触感。
李长怋没躲。
“没必要吧。”他说。
李克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
“当然有必要,”他说,收了笑,盯着李长怋的眼睛,“我那个偏心的哥哥,还真是把什么都留给你这个外人呢。”
他看着李克畅,没说话。
“先把他放了。”他说。
李克畅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箫蓦一眼。
然后他又笑了。
“放心,”他说,“我不会对箫少怎么样的,海市箫家的人我还是不想惹的。”
他挥了挥手。
按着箫蓦的人松了手。
然后李克畅的人走过来,给李长怋松了绑。
“来,”李克畅说,“我们单独聊聊。”
他把李长怋带到一边。
两个人说了什么,箫蓦听不见。他只看见李长怋的背影,站得很直。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悄悄绕到李长怋身后。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箫蓦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他想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人抬起手里的东西,狠狠砸向李长怋的后背。
李长怋被踹倒,趴在地上。
箫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
他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挡在李长怋前面了。
那个人手里的东西,落在他身上。
艹,真他妈疼。
李克畅站在那里,一脸挑衅。
李长怋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箫蓦。
他的眼神很复杂。
然后他转向李克畅。
“我跟你走。”他说。
李克畅挑了挑眉。
“哦?”
“你放他走。”李长怋说,“我跟你走。”
李克畅看着他,笑了。
“成交。”
李长怋是被人压着走的,离开之前,看了箫蓦一眼。
箫蓦趴在地上,看着他。
那一眼,很长。
之后箫蓦被人扔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