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169)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程驰点点头:“也是。只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看来我们心里,都不太希望是那种结果。”
陆一弦将物证袋整齐地放进勘查箱,合上盖子,才抬眼看向程驰:“也未必就是我们想的那种结果。而且,从动机和情感反应上看,他并不符合。他的悲痛是实打实的。” 母亲离开,带着的还有他。
“动机……”
程驰咀嚼着这个词,“是啊,如果真是那样,动机是什么?我们现在连一个像样的动机都拼凑不出来给他。先拿回去化验吧,一切用证据说话。”
两人没有再发现其他明显的异常,仔细做了最后一次巡视后,便带着从厨房取走的刀具离开了301室,重新拉好了警戒带。
下楼,走出单元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与楼内挥之不去的阴冷血腥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身影在老旧楼房间拉长。
他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程驰那瞬间的直觉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在距离单元门不远的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后,一道瘦削的影子静静地立在那里。
那影子半掩在树荫下,看不清面容,只隐约看得出是个少年的轮廓。
他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目光沉沉地追随着程驰和陆一弦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车子驶出小区,消失在路口。
“小弦老师,好久不见。”
树影摇曳,那道阴影也无声地融入其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偶尔路过树下的居民,或许会感到一丝没来由的凉意。
周启明带着两名队员回到局里,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思忖。
他径直走向程驰的办公室,陆一弦也在里面,两人正在看技术科刚送来的一些现场照片。
“程儿,陆顾问。”周启明打了声招呼,接过程驰顺手递来的水,灌了一口,开始汇报去秦建国公司调查的情况。
“我们到了他单位,他今天请假没在。就直接找了他的直属主管,一个四十多岁的部门经理,说话挺有分寸。”
周启明回忆着谈话细节,“我主要问了秦建国离婚这一年多,工作表现和状态有没有什么明显波动,特别是对他个人发展有没有影响。”
“对方怎么说?”程驰问。
“主管承认,离婚这件事,虽然没闹到公司层面,但圈子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秦建国去年本来有一次升正职的机会,最后没成,主管表示‘个人家庭情况的稳定也是组织考量的因素之一’,所以多少是受了点影响。不过他也强调,秦建国业务能力还行,离婚后那阵子情绪有点消沉,但近期工作状态恢复得不错,甚至说比之前更显干劲。”
“近期?”程驰品出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对。”周启明点头,“然后我就顺势问,那他和前妻离婚后,关系是缓和了还是更僵?有没有因为孩子探视或者经济问题再起冲突?”
周启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表情:“那个主管听到这个问题,就很微妙了,秦建国离婚后个人生活安排得挺充’,气色和精神头都比以前好,还说什么人总要往前看嘛。”
周启明估计这人没离婚的时候估计也没少往前看,装什么大尾巴狼。
陆一弦抬起眼,看向周启明。
周启明继续道:“我直觉,秦建国很可能已经有新的感情关系,而且开始的时间可能不短,甚至……有可能是在离婚前就已经有苗头。那个主管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就是那个意思。我旁敲侧击问了其他几个同事,反应也都差不多,只是没人敢说得太明确。”
程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如果他已经有了稳定的新感情,甚至可能是导致上一段婚姻破裂的部分原因,那么,他杀害前妻的动机似乎就更弱了。离婚对他的实质性影响已经发生,并且看起来他本人已经往前看了。为了一个已经分开、且自己可能已不在意的前妻,冒险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杀人?这动机分量不够。”
“是,我也这么想。”周启明赞同,“他肯定有事瞒着我们,八天前的行踪绝对有问题。但若说这就是杀人动机,目前看来太牵强,而且这人……看起来没那个胆子。”
陆一弦平静地补充:“新的感情关系,或许能部分解释他八天前秘密到访的动机,比如去处理某些未解决的纠葛,或者摊牌引发激烈冲突。但这仍需要证据支持,并且与谋杀的直接关联性,仅从动机角度看,确实不强。”
程驰思考片刻,做出决定:“启明,明天你带人再细查一下秦建国离婚前后的社会关系网,重点就是他感情方面的动向。务必查清楚他现在是否有固定交往对象,对方是什么人,关系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同时,八天前他离开小区后的行踪,也要结合这条线去查。小柯那边监控分析如果有进展,你们及时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