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19)
他放下马克笔,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
“既然有分歧,而我们现在线索又少,能抓的线头不多,那我们就两条腿走路。”
程驰的声音斩钉截铁,“人手够,时间紧,我们浪费不起。”
他看向老唐:“唐叔,您经验足,心思细。您带两个人,就按熟人作案的思路去深挖。重点排查陈老师的子女,虽然目前看感情很好,但经济往来、潜在矛盾,一点都不能放过。还有她那些亲戚、老同事、走得近的邻居,特别是近期有过密切接触或经济纠纷的,重新过一遍筛子,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任何可疑点。”
老唐虽然心里仍存疑,但对程驰的安排没有异议,郑重点头:“行,这条线交给我。”
程驰又看向周启明和柯文:“启明,你配合小柯,主攻另一条线。就以昨晚那个‘夹克衫、棒球帽、可能携带保温容器’的男人为核心,扩大监控排查范围。他不是从小区出来吗?以建设路社区为圆心,辐射周边所有主干道、岔路、商铺、公交地铁站点的监控,时间范围锁定在昨天傍晚六点到晚上十二点。重点找符合衣着特征、并且手里拿着东西的人。那锅汤他肯定带走了,这是目前最扎眼的物证线索。”
“明白!”周启明和柯文齐声应道。
“另外,”程驰补充,“走访不能停。除了老唐那条线,也要继续在社区和周边询问,有没有人昨天下午或傍晚看见生面孔在附近徘徊,或者有送餐、送货、维修等上门服务人员异常情况的。”
许知然主动说:“我盯着尸检和物证的后续,有异常立刻同步。”
程驰最后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陆一弦:“陆顾问,麻烦你从心理和行为角度,再仔细分析一下这个带走汤的行为,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更多关于凶手动机或心理状态的侧写。任何可能性都不要放过。”
陆一弦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好。”
“行,那就这么办。”程驰直起身,拍了拍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尊重各自的经验和判断,但行动上必须拧成一股绳。两条线齐头并进,哪边有突破,立刻共享,随时调整方向。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尽快把人揪出来。”
任务明确分派下去,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从略带分歧的凝滞,转向了高速运转的专注。
键盘声、电话声、翻动纸张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个人都投入到了自己的那条“线”中。
程驰坐回自己位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尊重老唐的经验,也理解组里有人对“离奇”犯罪的本能排斥。
但他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那锅消失的汤,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的直觉里。
他希望自己错了,希望这只是某个熟人心血来潮的疯狂,或者干脆是一场可怕的误会。
但理智和多年一线摸爬滚打淬炼出的嗅觉,却在反复提醒他: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正在快速翻阅案卷、眉目沉静的陆一弦身上。
这个相信“天生犯罪倾向”的专家,此刻又在想什么呢?
他笔下勾勒出的凶手画像,又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第10章 雏菊(七)
老唐毕竟年纪大了,熬了大半天,又被程驰派了明天带队深入排查熟人的重任,程驰看他脸色疲惫,便不由分说地让他先回去休息。
老唐也没硬撑,叮嘱了几句,拿着自己的保温杯离开了。
其他几项任务,走访得等天亮,监控排查柯文还在埋头苦干,周启明在旁边辅助兼盯着。
许知然整理完手头的报告,看暂时没她的事,也打算去隔壁法医办公室再整理一下物证。
办公室里渐渐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柯文偶尔低声与周启明讨论监控画面的声音。
程驰没走。
他坐在自己位置上,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却不是案件资料,而是打开的浏览器页面。
他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搜索着诸如“白色雏菊 象征意义”、“犯罪现场遗留物品心理学”、“特殊杀人仪式”之类的关键词。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专注而略带困惑的脸。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七八分笃定,这不是简单的熟人恩怨。
那些细节拼凑起来的画面,指向一种更冰冷、更模式化的东西。
但就像他刚才说的,不能因为自己觉得是,就武断地排除其他可能,让警力闲置。
老唐那条线,该查还得查,而且要查得彻底。
可他自己的思路,也不能停。
凶手留下雏菊,带走炖汤,这种看似无逻辑的行为背后,一定有其内在的、扭曲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