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216)
陆一弦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额角、后颈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握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指尖冰凉。
“怎么了?” 程驰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程驰立刻放下手里的蟹壳,顾不上擦手,快速绕过桌子走到陆一弦身边,俯下身,一只手探向他的额头。
“发烧了?” 程驰的眉头紧紧皱起,掌心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意,“怎么出这么多汗?怎么回事?”
他语气急了起来,“你不会是吃海鲜过敏吧?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他想起刚才陆一弦也吃了蟹肉,心里一紧。
陆一弦被他手掌的温度和焦急的询问拉回了一丝神智。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强行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有些发飘,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不……不是。不是过敏。” 他避开程驰探究的目光,看向别处,胡乱找了个借口,“我刚才……可能是空调的风口正对着,一下子吹到了。有点头晕。可能是……有点感冒前兆。”
程驰明显不信。
这人平时跟台精密仪器,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失态的反应?
他顺着陆一弦刚才转头的方向,锐利的目光也扫视过去。
他看到了那个靠窗独坐的少年。
很年轻,高中生模样,安安静静地喝着水,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那少年似乎愣了愣,随即有些腼腆地、甚至带着点被陌生人注视的局促,微微低下了头。
程驰眯了眯眼。
这少年和陆一弦?
年龄差摆在那里,生活环境、气质也天差地别,怎么看都不像认识的样子。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陆一弦真是身体不舒服?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一弦。
对方已经重新拿起了筷子,但指尖的轻颤并未完全停止,脸色也依旧苍白,吃东西的动作明显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会飘忽一下,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真没事?” 程驰坐回对面,语气放缓,但眼神里的担忧和审视并未减少。
“真的没事。” 陆一弦强迫自己吃了一口蟹肉,却味同嚼蜡。
他能感觉到程驰的怀疑,但他现在根本无法解释。
那个少年的脸,那双眼睛……
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他以为早已焊死的心门,带来一阵阵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的剧痛和恐慌。
程驰不再追问,只是沉默地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但原本轻松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他一边剥着蟹壳,一边用余光注意着陆一弦的状态,也留意着餐馆里的动静。
那个靠窗的少年,没过多久就起身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人流中。
第120章 出逃(三十二)
回到市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纸张、电子设备和人体的气温扑面而来,却没能让陆一弦感到丝毫安稳。
他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以至于周遭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声音模糊,人影晃动。
程驰几次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没看出来陆一弦的状态不对劲,在餐馆时那瞬间的面无人色和冷汗绝不是偶然。
他想问,想抓住他,找个安静的地方,像之前在走廊窗边那样,让他说出来。
可此刻的陆一弦,周身笼罩着疏离和紧绷,像一只受惊后竖起全部尖刺的刺猬,任何靠近的意图都可能引发更剧烈的退缩。
程驰把涌到嘴边的话,连同那份沉甸甸的担忧,一起压回了心底。
他习惯了冲锋陷阵,习惯了扛起压力,也习惯了在队友状态不佳时成为那个稳定的支点。
但这一次,他敏锐地察觉到,陆一弦需要的可能不是追问,而是……
时间和空间。
他们把打包回来的大闸蟹和几样小菜放在公共区域的桌上。
热腾腾的香气暂时驱散了一些办公室里的沉闷。
很快,许知然拿着份报告从法医中心那边快步走了进来。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她将报告递给程驰,言简意赅,“那十几具无名尸里,确认有一具是赵大勇。长期吸毒,体内多种毒品成分残留严重。死亡时间大致在禁毒行动收网前夕,死因符合爆炸和火灾现场造成的复合性损伤。”
这个结果,在发现凶器可能就在周家、且被仔细擦拭过的那一刻起,其实已经不那么令人意外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破案的欣喜,只有一种线索再次中断的沉重和无奈。
程驰将报告放在桌上,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爽朗,刻意冲淡着那股沉闷:“行了,赵大勇这条线,也算有个了结。虽然……不是我们想要的那种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