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245)
送你回家。
话没说完,他意识到,看这架势,今晚通宵加班是跑不了了,回家都成问题。
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你这……太不安全了。”
许知然也紧张起来:“陆顾问,你要不要考虑先搬个家?被这种人盯上……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抓到他!”
但陆一弦心里清楚,抓住林骁的概率有多低。没有直接物证,仅凭心理侧写和关联推测,几乎不可能定罪。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奈:“那房子是我父母早年给我买的。搬家……也可以,我在这边不止这一处住处。”
他顿了顿,“但我估计,我搬到哪儿,他都有办法知道。他这种人,享受的就是这种如影随形、掌控一切的感觉。”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大家都皱起了眉,有种被毒蛇在暗处窥视的不适感。
陆一弦看着大家凝重的表情,反而安慰似的,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不过,暂时应该没事。他这种人,通常不会直接进行粗暴的物理伤害。那太低级,不符合他追求的戏剧性和操控感。他更喜欢从心理上摧毁、玩弄目标。”
就像十年前在非洲,就像现在,隔着迷雾,操纵着秦朗,也将阴影投射到他的生活里。
程驰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头那股保护欲和酸涩感交织着翻腾起来。
他知道陆一弦说得对,但知道归知道,担心丝毫不会减少。
他拿起手机,快速给负责外围的同事发了条信息,要求加强对陆一弦所住小区的巡逻和留意。
然后,他看向白板上那些名字、箭头和问号,眼神坚定。
“不管他躲在哪里,玩什么把戏,”
程驰的声音沉甸甸地落下,“这根钉子,我们必须把他拔出来。为了周淑慧,为了秦朗,也为了……”
他目光扫过陆一弦,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第137章 出逃(四十九)
夜深得几乎凝固。
办公室里只剩下翻动纸页的窸窣声、键盘偶尔的敲击声,以及压低的、带着困倦的讨论。
从学校带回的纸箱被彻底打开,里面属于秦朗的物品一件件被取出、检视。
随着了解的深入,一种愈发清晰的印象浮现在众人心头。
这是一个极其规范,甚至可以说,在这个年纪显得有些无趣的男孩。
程驰记得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那是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年纪。
一身用不完的精力,满脑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莽撞豪情,认准了的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他当年一门心思要追随大哥的脚步。
就连陆一弦,十八岁时也有着独自奔赴战乱之地的孤勇和理想主义的热忱。
可秦朗不是。
他的课本笔记字迹工整到近乎刻板,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条理清晰得像印刷品。
试卷和作业本永远干净整洁,错题集归纳得一丝不苟。
抽屉里除了必需的文具,就是几本过了期的《国家地理》杂志和一本《时间简史》,书页边角平整,看得出反复压过。
没有游戏机,没有球星海报,没有青春期男孩常见的任何一点出格或热血的爱好。
连他的计划本,都只是简单地列着每日学习任务,偶尔有几天的日期后面打了个小小的勾,再无其他注解。
唯一能窥见些许情感的,是夹在旧课本里的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周淑娟的字迹:“朗朗,天冷了,记得加衣服。妈妈。”
以及,一本厚厚的、用普通作业本装订起来的记账簿。
账簿里,秦朗用他那工整得没有个性的字迹,一笔一划记录着母亲给他的每一笔钱。
学费、书本费、伙食费、偶尔的零用。
金额,日期,用途,清清楚楚。
在一些数额旁边,他会用更小的字备注:“期中考试进步五名,妈妈奖励”、“帮王阿姨搬东西,妈妈给的”。
在账簿的最后一页,单独记着一笔:“攒:527.8元。目标:妈妈生日/手表。”
旁边用铅笔轻轻划掉,重新写着:“改:我17岁生日,送妈妈。还差52.2元。”
另一本随笔本的一页角落,有两行极其潦草、与秦朗工整字迹截然不同的字,像是极度疲惫或情绪不佳时无意识的涂写:“妈妈,我好累。”
只有这一句,再无下文。
看着这些,老唐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酸涩的眼角,长长叹了口气:“这娃……你说他……唉。”
所有的物证都在指向一个安静、内敛、承受着压力却依然努力、对母亲心存感激甚至试图回报的孝顺儿子。
与他晕血的生理特质一样,这些细节牢牢挡在“杀害母亲十七刀”的骇人结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