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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队长观察报告(27)

作者:放过一条鱼 阅读记录

她们本该安享晚年,却在某个看似平静的夜晚,被一支冰冷的空针管和一朵同样冰冷的花,终结了生命。

“程队,”陆一弦忽然说,“凶手的这种行为模式,选择在受害者与至亲联系后不久下手,可能带有强烈的象征意义。”

程驰抬眼看他。

“与子女的通话,对这些独居老人来说,往往是一天中最有安全感、最感到被关爱和联系的时刻。”

陆一弦的声音平稳,但剖析的内容却让人心底生寒,“凶手选择在这个时刻之后行动,可能意味着他想要‘覆盖’或‘取代’这种联系。他留下的雏菊,或许象征着他所理解的‘纯洁’、‘安宁’的告别,而他制造的死亡,则是一种扭曲的、终极的‘掌控’,他在受害者最感到安全、与生命纽带最紧密的时刻之后,夺走了这一切。”

程驰沉默地听着。这些分析听起来冰冷而遥远,却又诡异地与现场那些干净到诡异的细节严丝合缝。

“所以,他带走那锅汤……”程驰喃喃道。

“可能也是一样。”陆一弦点头,“汤是母亲对子女关怀的具象化。带走它,是一种更彻底的‘占有’或‘抹除’正常情感纽带的象征行为。”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凶手的形象,在一次次侧写和线索拼凑中,正从一个模糊的影子,逐渐变得清晰、立体,也变得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疯子,而是一个冷静的、有计划的、心理极度扭曲的狩猎者。

他精心挑选猎物,耐心观察规律,然后用一种近乎“艺术化”的残忍方式完成他的仪式。

“必须尽快抓住他。”程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他找到下一个目标之前。”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是最深沉的黑暗时刻。

而专案组的灯光,彻夜未熄。

线索在白板上汇聚,讨论再次转向凶手的动机。

老唐眉头拧成疙瘩,指着并排的两张受害者照片,声音里满是不解:“就算确定是连环了,可他为啥专挑这样的老太太下手?自己没妈,就见不得别人有?嫉妒疯了?”

这话糙,却问出了很多人心里最直接的疑惑。

几道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陆一弦,期待这位犯罪心理专家给出更“标准”的解析。

陆一弦却没立刻开口。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程驰身上。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的,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暗示,只是安静地等着,像在等待一个已知的答案被另一人亲自说出。

程驰接收到了这个目光。

他正盯着白板上“通话后遇害”、“现场洁净”、“雏菊”这几个关键词出神,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紧,似乎在费力地捕捉脑子里那些模糊的、尚未成型的念头。

被陆一弦一看,他像是被轻轻推了一下,犹豫着,磕磕绊绊地开了口:

“我……我觉得,可能不是‘嫉妒’那么简单。”

他声音不高,语速缓慢,像在摸索着前进,“现场……太‘干净’了。凶手对她们,好像……没有恨。”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我猜……凶手可能,很爱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应该也是个很好的人,就像陈老师、李老师这样。而且……他母亲,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这话让老唐和其他几人都愣了一下。

爱母亲?

爱母亲还杀跟母亲像的人?

程驰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绕,他吸了口气,试图表达得更清楚些:“我的意思是,如果他是因为恨母亲才变态,去杀类似的人,那现场应该是发泄,是破坏。可我们看到的,是让她们‘安详’地走,还留下花……这不像恨,更像是一种……扭曲的‘完成’?或者说,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去重现、或者去结束某种……他和他母亲之间的事情?”

他说完,自己也不太确定,下意识地又看向了陆一弦,眼神里带着求证和“我是不是想岔了”的忐忑。

陆一弦迎着他的目光,非常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才转向众人,用清晰平稳的声线,将程驰那些感性的、略带混乱的直觉,翻译成了专业的术语:

“程队的观察非常关键。从行为模式分析,凶手的作案手法带有明显的仪式化和‘去暴力化’特征,这通常不指向基于憎恨的报复性犯罪,而更可能指向一种基于强烈情感联结的替代性满足或象征性行为。程队推测凶手母亲已故,且形象正面,是合理的侧写方向。凶手可能在潜意识里,将这些符合其母亲某些特质的老年女性,作为心理上的‘替代客体’。他的犯罪行为,可能是在试图重现、掌控乃至‘完美终结’某种与母亲相关的、未能圆满的心理图式或关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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