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4)
许知然拎着包走过来,顺口问:“陆顾问,下班了?一起走?”
陆一弦收回目光,站起身:“不了,我再整理点资料。许法医先回。”
“行,那你也早点。”许知然笑笑,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陆一弦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已暗,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他关掉台灯,办公室陷入一片昏暗。
离开前,他的目光又一次掠过对面那张空桌椅。
第2章 程家老幺
程驰的车开进大院时,岗亭的小战士“啪”地立正敬礼。
他降下车窗,朝对方点点头:“辛苦了。”
“程哥回来啦!”小战士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刚看见程叔在院里遛弯儿呢。”
“我爸?”程驰挑眉,“他今天这么早?”
“可不,说儿子今天回,得早点收拾等门。”小战士眨眨眼,“林姨下午就买菜去了,说要做红烧肉。”
程驰心里一暖,方向盘一转,朝自家那栋红砖小楼开去。
车还没停稳,隔壁院门开了。
王婶拎着垃圾袋出来,一见他,眼睛就亮了:“哎哟,老幺回来了!”
“王婶。”程驰下车,从后备箱拎出箱子,“您身体好?”
“好着呢!”王婶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你妈下午碰见我,说给你留了条鱼,新鲜着呢。快回去吧,一家子都等着呢。”
老幺。
这称呼从程驰记事儿起就没变过。
大院里长大的孩子,排行老几,一辈子都是老几。
他三十了,在队里是雷厉风行的程队,进了这院门,就还是程家那个被全家人盯着吃饭穿衣的老幺。
他拎着箱子走到自家院门前,门虚掩着。
还没推,里面先传来母亲林雅君的声音:“……老大你再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路上堵了?这都几点了……”
“妈。”程驰推门进去,“我回来了。”
玄关的灯“啪”地亮了。
林雅君系着围裙从厨房冲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哎哟!”
她上下打量程驰,眉头立刻皱起来,“瘦了!邻省那边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说着就要来捏他的脸。
程驰偏头躲过,笑着把箱子放下:“带了特产,都在箱子里。”
“带什么带,人回来就行。”
林雅君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往箱子上瞟。
客厅里,父亲程振国放下报纸,站起身。
他穿着藏青色的旧军裤,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了程驰一眼,点点头:“回来了。”
语气平淡,但程驰看见父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检查一下,确认儿子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爸。”程驰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深蓝绒布盒,“给您带的,陈年普洱。”
程振国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嗯。先吃饭。”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大哥程骁一身作训服,像是刚运动完,短发还湿着。
他下楼,看见程驰,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还知道回来。”
手劲不小,程驰被拍得晃了一下,但脸上笑容没变:“大哥。”
二哥程骏慢悠悠跟在后面,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笑:“我以为你得明天才到。”
他走到程驰面前,伸手,“我的呢?”
“少不了你的。”程驰从箱子里掏出两个盒子,一个递给程骁,“军刀,手工打的。”另一个给程骏,“镇纸,黑檀的。”
程骁打开盒子,抽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不错。”
程骏掂了掂镇纸:“沉。谢了。”
礼物送完,程驰最后拿出一个礼品袋递给母亲:“妈,您的。”
林雅君擦擦手接过,掏出一条墨绿底印玉兰花的真丝方巾,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颜色好!配我那件米白大衣正好!”
她抖开方巾对着镜子比划,又想起什么,“对了,鱼!我的鱼还在锅里!”
她风风火火冲回厨房。
程骁把刀收好,看向程驰:“案子结了?”
“结了。”程驰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进熟悉的柔软里,“就是收尾麻烦,精神鉴定那边扯皮。”
“正常。”程骏在他对面坐下,推了推眼镜,“现在辩护律师都精,有点由头就咬。证据链扎实就行。”
程振国重新拿起报纸,没抬头:“吃饭别说案子。”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三人这么有事业心。
厨房里飘出红烧肉混着蒸鱼的香气。林雅君端着盘子出来:“开饭开饭!都洗手去!”
一家五口围上桌时,电视里正播着晚间新闻。
林雅君给程驰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多吃点,瞧瞧这脸,都凹进去了。”
程骁闷头扒饭,冷不丁说:“他们省厅食堂还没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