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60)
“不用……不用麻烦……我……我可以打车……”苏慧语无伦次。
“不麻烦,这是我们的工作。”周启明坚持,“请您在家等着,锁好门,我们的人很快就到。请相信我们。”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压抑的哭声,然后传来模糊的、报地址的声音。
周启明迅速记在便签纸上。
一个位于城东、离九中不算太远的老旧小区。
“好的,苏女士,请您在家等候,注意安全。我们马上出发。”
周启明说完,等对方挂断了电话,才慢慢放下手机。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走回办公区,先是看了一眼还在埋头查资料的柯文,然后目光转向白板前的程驰。
程驰也正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那支马克笔。
“程儿,”周启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地址拿到了。我现在去接林小雨的母亲。”
程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自己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手臂一扬,钥匙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准确地飞向周启明。
周启明抬手接住,钥匙还带着程驰手心的温度。
“开我车去。”程驰说,语气是陈述句,不容反驳,“稳着点开。路上……想想怎么跟她说。”
后面半句,声音低了些。
周启明握紧钥匙,点了点头:“明白。”
他没再多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便签纸,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声、窗外淅沥的雨声,以及白板前马克笔书写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柯文盯着电脑屏幕,上面刚调出来的户籍信息显示:苏慧,四十二岁,离异,独女林小雨。父亲一栏是空的。
他盯着那简短的几行字,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巷子里那个穿着校服的小小身影,和电话里那崩溃的母亲哭声重叠在一起。
他猛地低下头,用力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手指更加用力地敲击键盘,仿佛想用工作淹没那不断上涌的复杂情绪。
程驰在白板上“林小雨”的名字下面,用力画了一个圈。
然后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城市夜景。
他的背影挺直,肩膀宽阔,却仿佛扛着千斤重担。
陆一弦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照片上女孩凌乱的校服和散落一地的课本。
他手中的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缓慢地写下了几个字:
深夜,远距离,独行。
为什么?
笔尖顿了顿,又在这行字下面,划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雨,似乎又下得大了一些。敲打着玻璃,像是无声的叩问。
第32章 雨巷(四)
窗外的天色,在雨声中由深黑转向一种浑浊的铅灰,离天亮似乎还有一段时间,但夜晚最沉的那段已经过去。
办公室里,时间像是被雨泡发了,粘稠而缓慢地流淌。
程驰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打破了只有键盘声和雨声的沉寂。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唐叔。
“喂,唐叔。”程驰接起,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依旧清晰。
电话那头传来老唐喘着粗气的声音,背景里有风声和远处模糊的犬吠,显然还在户外。
“程儿,我和小张他们把这附近几个能藏人的犄角旮旯都摸了一遍。桥洞底下、废弃的锅炉房、烂尾楼一二层……找到几个常在这片晃荡的熟面孔,都拎出来问过了。”
程驰没插话,静静听着。
“都声称昨晚下雨,早就找地方窝着睡觉了,互相能作证的不在少数。我那几个线人也问了,最近这片没听说有外来的、特别凶或者手头紧到敢干这种事的‘生脸’流浪汉。”
老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奈,“雨太大,就算真有什么痕迹,也冲得差不多了。附近几个可能捡到或者看到点什么的夜猫子,像废品站看门的、通宵小卖部的老板,也都问了,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也没看到生人或者可疑的人影在巷子那边晃。”
程驰揉了揉眉心,熬夜带来的头痛开始隐隐发作。“一点有价值的都没有?”
“暂时……没有。”
老唐叹了口气,“这黑灯瞎火又下雨,搜查效率低。等天亮吧,天亮了我再带人细细筛一遍,看看白天那些流浪汉活动的地方,能不能找到点沾血的衣物、或者不该出现在他们那儿的物件。另外,也再扩大范围,查查附近有没有临时收容所或者小旅馆,看有没有可疑的住宿记录。”
“行,唐叔,你们也注意安全,轮流休息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