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格一慌，来不及细想，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自己窜上了床。

莫听懒得吹风，边往外走，边用毛巾擦头发。

因为没有过夜的准备，他只能穿着酒店的浴袍。

腰带系得很规矩，领口收束，一板一眼。

程亦格看见他出来，悠悠起身，下床穿鞋，自言自语：“唉，刚躺下，发现手机忘在茶几上了。”

才迈出一步，腰间松垮的浴巾就彻底散开了，掉落在地。

程亦格好像被这“意外”吓得僵住了一样，呆呆盯了浴巾几秒，转头去看莫听。

莫听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程亦格，你忘记拉窗帘了。”

对面是居民楼，间距很密。

程亦格脸色唰地爆红，闪电般围好浴巾，两步冲过去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再回头时，莫听已经躺在大床靠外的一侧闭目养神了。

程亦格无奈，关好灯也爬上床，躺在莫听身边。

只安静了几秒，他期期艾艾地说：“阿听，刚才是个意外。”

“嗯，没关系。”

莫听平躺在他身边，闭着眼，身体有一瞬间转向背对他的倾向，却生生止住了。

但程亦格一直盯着他，很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有些沮丧，因为在他原本的预想中，莫听会读懂他的暗示。

半晌，莫听转向他这一边，和他面对面。

脸庞挨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打在程亦格的脸上，他没有痒痒肉，却觉得到处都很痒。

“我很好骗吗？”

程亦格一僵，一时拿不准莫听是不是在兴师问罪，小心翼翼地说：“好吧，我是怕你对家里有阴影，毕竟上次不太愉快。换个环境，也许你会更开心一点。”

莫听没有说话，一双眼看着他，漆黑的眼瞳融在夜里，不甚分明。

“程亦格，你想让我开心，应该换的不是环境，而是上下。”

莫听还在盯着他，这次，不用看清楚眼神，程亦格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情状态。

程亦格嘴唇哆嗦着，张了张，答应的话没能说出口。

他想起几个月前，郁喜问他如果莫听不愿意在下面怎么办，他当时表示可以迁就莫听。

但那时其实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他以为为爱妥协很容易。

真正事到临头时，妥协的话却不敢再轻易说出口了。

他从没真正想过被压的可能性，如果那个人是莫听的话——

也不反感，他只是很紧张，不知道在怕什么。

他酝酿了很久，深思熟虑之后，再次启唇，想说“可以的”。

莫听的声音先他一步响起：“算了，不用勉强。”

说完，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程亦格闭上眼。

程亦格急了，连忙探身过去，手扒在他肩膀上，脸越过身体，想去看他的脸。

“别算了呀，我可以，你别生气，我什么都可以。”

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在安静的室内出现了回音，不断地回响。

喊完，程亦格倏地安静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莫听，观察他的表情。

莫听看着墙壁，没什么表情，但其实有些惊讶。

“我没有生气，”他微微转回身和程亦格对视，停顿一下，好像在思考，然后又说，“抱歉，我刚刚心情不好。我不想你为难，我们还是别做了。”

程亦格待了一阵子，呼吸得很急促，格外明显，是焦急，也是紧张。

良久，他缓慢地、试探性地凑到莫听耳边，朝他耳朵吹了口气。

很小、很轻微的一个动作，掀起的气流也许连只蚊子都吹不走。

莫听却像只掉在沸水里的猫，身体剧震，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短促地啊了一声。

第78章 秘密

莫听窜了出去，差点从床边滚落，幸好程亦格早有准备，把他捞了回来。

身体里还余有电流游走过的酥麻，莫听怒而翻身，把程亦格死死压住。

“你怎么知道！”

“那晚，你有一下想翻身制住我，我无意间碰到你的耳朵，你的反应很强烈。”

“你不是说记不清细节了吗？”莫听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没骗你，是真的记不清，但这阵子天天夜里回想，复盘多了，就全想起来了。”

程亦格眼睛眨啊眨，很无辜地看着莫听：“好阿听，我保证这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秘密，你别在意。”

莫听手指握拳抵在床上，五指深深切进掌心。

剧烈地喘息半晌，胸口那团倏然而起的怒火才有一点平息的迹象。

他躺回床上，继续背对着程亦格，懒得多话，只说：“算了，早点睡吧。”

“好哦。”

身后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程亦格也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