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听控制着时间，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松了力气，又问：“还来吗？”

“不……我说……”金致不再惨叫，在急促地喘息中见缝插针地陈述自己，“我想要你死，为……为霁哥……报仇。”

钳制着双手的力道轻了点，金致知道自己说到莫听的痛点了，果然听到莫听的声音。

“你说清楚。”

“江新霁是为了你死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憋了一天的雷终于在此时爆发，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一下下照亮莫听的脸。

不知何时，那张清俊的面孔变得苍白。

微张的唇瓣血色顿失，发着抖，审人时冷硬的表情变得茫然而无措。

“你胡说！”

“呵，你不知道吧，他暴露的那天其实已经带着我逃出去了，可是半路收到条信息又折了回去。”

金质想扭头看莫听的脸却做不到，徒劳地喘了几下，冷声继续：“他一折回去就直奔三楼，三楼那时候除了你还有谁在？他是去找你的！”

“咔嚓”一声，惊雷炸响，电光当头。

莫听的身体抖了两下，像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到了一样，手上失去力气，被金质骤然发力，掀翻在地。

他双手拄在身后的地板上，杵得手腕很疼，但他毫无察觉。

那天，他给江新霁发过一条消息。

而三楼，是那个毒窝里的机房所在。

他们的大本营隐藏在热带的密林里，深山老林的生活并不像刻板印象里那么原始。

他们有钱，完全可以自己在山里从零建一片区域，过着皇帝一样的生活。

他们的生意不仅有线下，也有线上，因此在那个独栋小楼的第三层有一个专门用来进行网络操作的机房。

电脑、电视、监控，都在那里。

金致说得没错，出事的那天，机房里有一台电脑出现故障，他是去维修的。

他所在的诈骗集团和山上那批人同属于周氏家族，有许多往来。

他便是在某次上山的时候偶遇了江新霁，才知道他也在这里的。

那天的问题有些棘手，从山下紧急调了他和另一个技术人员上山。

维修进行到深夜，还在熬。

同行的另一个人去外面抽烟提神，但应该也去做了别的，过了很久很久才回来。

久到莫听一个人待在三楼，趁机拷走了很多资料。

只是可惜权限不够，无法接触到核心。

是他，是他给江新霁发消息，想把这些资料交给他。

金质翻身站了起来，用怨毒的眼神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知道吗？在他出事以前，我没有参与过山上的生意。”

“他答应带我来你们这里，说我在这里可以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我为了能和他一起站在这片土地上，背弃自己的家人、朋友、同村、同族，为你们提供了多少资料！”

第85章 他在做什么？

“莫听，霁哥出事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

被踢了一脚的滋味并不好受。

金致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越过莫听往门外走，每走一步，都丢下一个问题。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折磨霁哥的吗？”

“你知道霁哥到死都没有供出你吗？”

“你今天好浪漫啊，是要向你那个情人告白吗？”

“霁哥为了你连一捧灰都没有剩下，才一年，你就要和别人你侬我侬了？”

“那天你在他墓前抛硬币，问他会不会支持你。怎么没去看看结果呢？”

金致终于挪到了门口，用力拉开店门。

雷声的轰鸣变得更加清楚，狂风把冰凉的雨点吹进来，扑了他一脸。

他在雨的浇打中驻足，回头看着莫听抖得不成样子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踩着霁哥的尸体立功，转头就想过上普通人的幸福日子。是不敢去看吗？你怕他埋怨你，不让你和那个贱人在一起是不是？”

“莫听，我替你看了。”

金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拇指一弹，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在莫听面前。

转啊、转啊。

他的声音在雷雨中变得模糊，却像一柄锋利的匕首，捅在莫听的心脏上：“是背面呢。”

硬币趴在了地上，像一个失去了生命力的躯壳，倒在莫听眼前，背朝天空。

说完，金致大步走进了漆黑的夜雨里，没有再回头看过一眼。

片刻之后，莫听跌跌撞撞地出了门，有监控拍到他的背影，抖如筛糠，连店门也忘了关。

程亦格在家等了一整天。

一开始，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他根本无心工作，p几下图，就看看手机，折腾了很久。

下午逐渐静下心来，进入了忘我状态。

收到莫听喊他去店里的微信，才发现已经是傍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