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叶柏。

是程亦格单方面评价的。

他至今对叶柏让莫听隐瞒身份的事耿耿于怀。

不只是作为被隐瞒者不爽，更主要的是他觉得如果他能早些知道，就能早些监督莫听吃药和开导他。

或许可以避免那一刀。

但不满归不满，程亦格还是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招待。

对待莫听的客人，他有分寸，不会让莫听难堪。

叶柏坐在沙发上，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头发丝扁扁地贴着头皮，几天几夜没洗澡、没睡觉似的，从进门便一直很拘谨，肩背挺得笔直，手指也无意识地紧握。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呀？”程亦格照常上了水果，寒暄两句，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

叶柏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点心意，希望你早日康复。”

“谢谢。”

看到莫听笑着，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叶柏稍稍安心了一些，说：“抱歉，之前是我不该那么要求，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你的问题，叶警官，如果真要追究，那也是我自己的问题。”莫听温声安抚他，却惹得程亦格撅起了嘴，一百个不赞同。

好在他没说话，莫听便只是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背。

手被他一把抓住，拢在了掌心。

之前对郭支那么说，是怕冲击到老一辈人的世界观，但对叶柏这家伙完全不用客气，最好直接给他重塑三观。

“叶警官，有个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霍队长有消息了吗？”

叶柏喝茶的手顿住了，犹豫几秒，说：“其实，这也正是我这次来拜访的另一个原因。”

他的话语停顿，隐晦地看了程亦格一眼。

程亦格正在一声不吭地摆弄莫听的手指，却像是脑瓜顶安了监控似的，立即抬头，当场抓包这个眼神。

“怎么，叶警官想让我回避？”程亦格的语气不善，场面一时间有些僵硬。

手上忽然一紧，是莫听在捏他，示意他闭嘴。

程亦格很听话地重新低头把玩掌心的手指，听到莫听对叶柏说：“叶警官，如果不方便透露的话，我们就不问了，您不必为难。我只是出于对一位前辈的关心而已。”

言外之意就是你要说就直说，不说我就不听了。

然而饶是如此温和委婉的表达，放到莫听身上已是难得的与人冲突了。

程亦格心里有点美，这是莫听对他爱的维护呢，而且他说我们！

他和莫听才是一个阵营的！

叶柏有些尴尬，轻咳了声，妥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吓到程先生。”

程亦格很无语：“我对象自杀的名场面我都看了，还有什么是我不敢看的？”

手又被对象的小手紧紧捏了一把，程亦格怼得不爽，但是爽感另有来源。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叶柏无奈，只能坦言，“我想你已经有猜测了，我师父不是普通的调职，而是到缅北去了。”

“啊？”

程亦格懵了，这年头这么流行上缅北当卧底吗？

那里是什么警衔晋升培训学校吗？那他家阿听吃了这么多苦，回来怎么没晋级？

程亦格郁郁不平。

莫听也很惊讶，他只是隐约猜到霍队是去执行秘密任务，或许和他有什么关联。

因为他感觉到了霍队对他的过度关注，但去缅北是他没想到的。

他不明白那里到底有什么，是值得一个远在恒州的刑警要转成卧底去调查的。

“其实我也是在你出事之后才捋清楚这一切的。”

叶柏沉声将事情娓娓道来。

第95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原来他们的人在莫听出事当晚就抓到了金致。

与其说是抓，不如说是金致自己放弃了潜逃。

他就那么站在墓园之外等着叶柏的人找到了他。

抓到时，所有人都很莫名其妙。

那晚叶柏在去百观山的路上，从监控中发现黑风衣的身影，立即拨了人掉头回去。

回去的几位同志以叶柏看到的监控点位为起点，一路追踪。

黑风衣的身影只又出现了一次，冒雨到一家小卖店里买了包烟。

这家店离莫听的店足有5公里，出现的时间却只相差十几分钟，因此同志们推断他有车。

他们走访了附近的几家店铺，幸运的是离小卖店不远的夕阳小吃店老板对这人的车有点印象。

因为实在是太破了。

前脸撞得凹了进去，车身上有无数道划痕，左后座的车玻璃还碎了个大洞，就跟被砸了似的。

那天下大雨，他刚巧在门口提前收摊。

雨夜里、有故事的车和不紧不慢淋雨的生面孔，总是会惹人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