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柏接过话头：“是的，当初的确是靠着莫听传回来的消息将周氏集团捣毁了。但更多抓的是集团首脑和诈骗园区、人口贩卖等领域，贩毒制毒的源头在深山上。”

“山林地势复杂，成为了他们的天然屏障。据说警方攻了很久，最后打上去时，许多东西都被销毁了，人也跑了不少。”

莫听问：“有人重新出来活动了？”

第96章 昏招

“是的，就是从吉祥旅社的慧姐那里发现的线索。具体怎么潜入进去的我不知道。查到线索开始，他就不让我参与了，总是一个人忙忙碌碌。”

叶柏双手环在脑后，头低垂着，手肘拄在膝盖上，显得有些低落。

“现在的情况是——”

声音停在这里，似是难以启齿。

程亦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迫切地想要转移掉话题。

“我师父失联了。他传回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成功取得王民信任。”

程亦格半张的口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思维从没有这么敏捷过，隐约意识到叶柏的意图后，恐慌比理智更先席卷了大脑。

他紧紧攥着莫听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向他讨要一颗定心丸。

却听到莫听说：“原来如此。那时候，王民曾向我抛出过橄榄枝，而且我当年脱离得很隐蔽，他应该不知道我是卧底的事。”

“莫听，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但是求求你，我只能求你——”叶柏终于下定了决心，连串的求字脱口而出，被程亦格一口打断。

“滚！”

程亦格气得三魂没了七魄，什么客人、什么体面，在莫听的命面前全都不重要。

他薅着叶柏的衣领往外拎，打开门，把人扔了出去。

叶柏双手紧紧扒着门，大喊：“莫听，莫听你帮帮忙，他们到缅北找了好几次，上不了山就全是白搭，求求你了。”

“滚出去，你自己怎么不去爬山？你这么能，你tm从天上跳伞去啊，欺负我对象算什么。”程亦格暴跳如雷，一巴掌挥了过去。

叶柏没有躲。

短短十几天，两次暴怒，全都拍在了这个人的脸上。

那也不解气，程亦格抄起门边的雨伞就要砸，被莫听叫住。

“程亦格。”

“你闭嘴。”他握着雨伞，猝然回身，伞尖指向莫听，犹如沙场退敌，气势如虹。

“你要还当我是你对象，就tm给我坐回去，一声也不许吭。”

气氛在这一瞬间僵持，莫听皱着眉和他对视，半晌，缓缓坐了回去。

程亦格被他的乖顺取悦，气消了一些，那种殴打刑警的冲动也消退了。

他把伞丢在门边，说了句“滚”，就把门拍上了。

“哐当”巨响让坐在沙发上的人抖了抖。

程亦格处理完叶柏，第一件事就是收了莫听的手机，把人扒光塞进浴室里一起洗了澡，又裹上睡衣扔到床上，塞进被里。

捂住莫听的眼睛，开始睡觉。

全程一言未发，也几次捏住莫听的嘴，不许他说话。

莫听便老老实实被他搂着，捂着，把控着，一动不动。

他虽然平时偶尔会捣点小乱吓唬程亦格，然后享受他为自己着急担心的样子，但这次不是小事。

之所以没能毫不犹豫地答应叶柏，便是考虑到了程亦格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程亦格如此暴怒的样子，毕竟即便是割腕醒来那时候，他也是咬碎了牙把脏话憋回去的。

作为警察，他应该立即答应叶柏的请求。

可看到程亦格失控的模样，他到底是犹豫了。

所以说吧，他真的不是程亦格以为的那么、那么伟大。

他也会有私心，有考量。

当初说想为社会做些贡献，结果连最好的朋友也救不了，事到临头又畏首畏尾。

他就是这样的人。

真的很讨厌他这种人。

一颗心在胸腔里翻滚，搅得他痛极了。

这种痛感来势汹汹。

双眼被温热的掌心缚住，眼皮仍然抑制不住地颤动。

“你复职以后，咖啡店打算怎么办？”程亦格的声音忽然响起，寂静的夜里，沙哑而克制。

“我、我还没有规划过未来。”

“那就现在开始规划，把我也规划进去。”感受着掌心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震，又麻又痒。

“程……”

“闭嘴！”

程亦格强力抑制住满腔的愤怒和恐惧，生怕这个没良心的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令他绝望他的话，根本不敢让他开口。

“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规划，明天跟我汇报，今天不许出声。”

程亦格的手臂越缩越紧，想要把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莫听伏在他的臂膀之间，勉强可以呼吸，几息之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