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照例将钥匙插在店门锁上，用力扭动。

门开的时候，一张雪白字条从门的缝隙飘落到他脚边，沾上一些灰尘。

无需拾起，上面一行醒目字迹便撞进眼帘。

【杀人凶手，你有了新朋友吗？】

右手还握着钥匙，僵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风吹动薄纸，掀起字条轻拍在门上，露出背面又一行小字【你凭什么活着？】

那些字迹鲜红刺目，每一笔都歪歪扭扭，仿佛初学写字的小孩依样画瓢。

字迹边缘向下晕散出条条红痕，不用闻也认得出，是血液流淌的痕迹。

莫听僵直在原地，不知多久，缓缓矮身，抖着手拾起字条，整齐折叠好放进口袋里。

做完这些，神情淡漠地走进店里，没有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也没有背负道德谴责的慌张。

他按部就班地开店、热早餐，翻开书本，边看边吃，一切平常得仿佛那张字条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是今天的三明治格外难吃，他只好加快速度，草草咀嚼两下。

大口大口地吞咽，才不至于反胃得全部吐出来。

上午九点半，程亦格发消息问他在不在店里。

莫听没有回复。

5分钟后，程亦格背着双肩包推门而入。

他一进门就坐进老位置，掏出书包里的笔电、剧本一应用品。

“老三样。你起得真早啊，我一觉睡到9点，闹钟完全没听见。”

莫听开店，程亦格没通告时就来充当气氛组。

坐在同样的位置、点同样的食品，陪莫听守店也完成广播剧后期工作。

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里，这已经成为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

莫听抬起眼皮，看着他忙忙碌碌，片刻后用餐盘端去冰拿铁、三明治和黑椒牛柳意面。

莫听放好餐，慢悠悠回答说习惯了，又缩回吧台去看那本《追风筝的人》。

程亦格抬眼就看见他低头阅读时，温和的阳光细碎打在乌黑发顶，长睫投下一点阴影在极致的白皮肤上，随睫毛的颤动而微微晃动。

他知道莫听只是读得太专注，却又在某一刻，觉得这幅画面十分冷清。

好像这个人只是被p进温暖阳光里的一个人像，和他自己隔着一个图层。

谁也不知道这个人像，原本应该属于哪里。

程亦格不喜欢莫听这样，底色苍凉，安静又易碎。

想和他说话，把他拉进自己这一图层，又怕打扰他的专注。

痴迷地看了半天，还是把心里那点不舒服强压下去，专注工作。

没注意到他的目光移开后，那个静静看书的人也看向他的方向，目光复杂。

第30章 不算摆烂

营业一整天，客人寥寥。

可以说新咖啡店内的营收，百分之八十都来自程姓演员。

但莫听毫无对待大客户的自觉，傍晚时分早早打烊。

程亦格本性好动，其实很少像这样在咖啡店里一坐坐一天，连带工作效率都翻了几倍。

剪好的音频发给工作室唯一导演“板栗饼”时，她激动得尖锐爆鸣。

直夸程亦格是绝世好攻，并扬言要把他的进度同步给郁喜，让那个拖延症晚期受自惭形秽。

程亦格但笑不语。

他当然不算极度勤恳努力的人。

但在莫听这里是不一样的，他好像从不会感到疲倦。

只要抬头看到莫听的身影，心里就充盈着快乐。

想到今天的每一分努力，都会化成毛爷爷以后给莫听花，他就更是幸福无比。

“今天关店这么早，来我家吃饭吧，我给你做好吃的。”程亦格心满意足，合上电脑，收好背包。

“不了，我不回家。”莫听锁好店门，转身对程亦格说。

“去哪？”

“去参加一个咖啡师培训。”

“啊？今晚就去？”程亦格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以为莫听约了别人吃晚饭，比如眼镜哥之流，“那什么时候回来？”

莫听站在街上，脊背直挺，没有回答。

秋风吹起他的一片衣角，露出内里单薄的线条。

程亦格比他高出一些，垂眸捕捉到莫听的目光，沉静而悠远。

明明在看他，又好像透过他在看什么别的人。

这令他莫名产生一种这个人根本不打算回来的错觉。

他惶急追问：“过个十来天我要去三亚进组，在那之前你能回来吧？”

“我…我请你吃烤串，有一家特别好吃，我早就想带你去了。”

“我尽力。”

莫听到底没有拒绝他，只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莫听去培训的第一天，程亦格缩在沙发上疯狂工作。

也不管什么排期不排期，录完自己的部分，就帮忙剪辑、修音，有什么做什么，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拿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