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才龙被关在C市基地的看守所里，单独一间，苏宝樾没有去看他，他不想再看到那张脸。

零三九和其他被关押的研究员作为证人，提供了更多的证据。

被救出来的那些治愈系异能者，有的已经恢复了意识，有的还在昏迷中，医生说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但至少，他们安全了。

苏宝樾去医院看过他们。

那个被关了两年零三个月的男人，醒了，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苏宝樾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男人转过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很小：“……林远。”

“林远，”苏宝樾说：“你安全了。”

林远的眼睛红了，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没入枕头里。

苏宝樾拍了拍他的手，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

一个月后，庞才龙的审判在C市基地举行。

各大基地都派了代表参加，萧洵找人加急开通末日论坛直播功能，让这次审判全程直播，苏宝樾没有去现场，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屏幕。

庞才龙被带上来的时候，头发白了很多，眼袋很深，和那天晚上在废弃厂房外拦路的人判若两人，他低着头，不敢看镜头，也不敢看旁听席上那些受害者的家属。

审判持续了三天。

证据确凿，庞才龙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他被判处，废除异能及手脚终身监禁，不得减刑，他的同伙也分别被判了废除异能和不同年限的监禁。

苏宝樾看着屏幕上的判决结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他说。

萧洵从身后环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头顶：“嗯，结束了。”

宋时青坐在旁边，伸手握住苏宝樾的手，指尖微凉。

苏宝樾反握住他，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电视里，审判还在继续，但苏宝樾已经听不进去了，他靠在萧洵肩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但最终都将消散。

都过去了。

窗外，阳光正好。

第112章 陶葛

审判结束后，官方基地像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大厦，开始从内部崩塌。

庞才龙被捕的消息传开后，原本依附于官方基地的小基地纷纷倒戈，有的发声明谴责，有的切断联系，有的甚至主动联系A16和C市，表示愿意“共同维护末日新秩序”。

墙倒众人推，这个词用在官方基地身上，再合适不过。

苏宝樾刷着末日论坛上的消息，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官方基地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没有幸灾乐祸，只是觉得讽刺，那些曾经巴结官方基地的人，现在骂得比谁都凶。

“看什么呢？”萧洵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看墙倒。”苏宝樾把手机递给他看：“这个基地，前天还在发声明支持官方基地，今天就‘强烈谴责’了。”

萧洵扫了一眼，嗤笑一声：“墙头草。”

“你说，如果没有那些证据，他们还会这样吗？”

“不会。”萧洵把奶茶递给他：“他们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官方基地做生意，继续买那些用人做出来的药剂。”

苏宝樾沉默了。

他知道萧洵说的是实话。

官方基地没有坐以待毙。

庞才龙被捕后，他的副手周成接过了指挥权，周成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手段比庞才龙更狠。

他一边对外发布声明，称庞才龙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与官方基地无关，一边暗中联系那些还在观望的基地，许诺各种好处，试图稳住局面。

但没有人买账。

证据摆在那里，录音、视频、转账记录、实验体名单，一样不缺，你说“个人行为”，那净化药剂的制作流程是怎么回事？那些被关在地下研究院里的人，是你官方基地养的还是庞才龙个人养的？

周成见软的不行，开始来硬的。

他调集官方基地剩余的兵力，在总部周围布防，摆出一副“谁敢来就拼到底”的架势，同时，他派人去各大基地游说，威胁利诱，试图分化反对势力。

“如果官方基地倒了，净化药剂就没人能生产了。”周成的说客在各大基地之间穿梭：“你们想清楚，没有净化药剂，你们的异能者怎么升级？晶核里的X病毒怎么清除？”

这番话确实让一些人犹豫了。

净化药剂是末日里不可或缺的资源，没有它，晶核就是废石，异能者就无法提升等级，而目前，除了官方基地，确实没有其他基地能大规模生产净化药剂。

苏宝樾知道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