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建立新秩序。

净化药剂的替代方案被正式采纳，各大基地共同出资，建立联合生产线，治愈系异能者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圈禁、伤害治愈系异能者。

苏宝樾没有参加会议，他觉得自己不适合那种场合。

萧洵和宋时青去了。

两个人出门前还因为“谁坐主位”吵了一架，最后苏宝樾一人塞了一个三明治，把人推出了门。

“早点回来。”他说。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

苏宝樾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末日论坛上，关于联合会议的直播正在进行。

他看到萧洵和宋时青坐在会议桌的两侧，中间隔了好几个座位，两个人表情都很严肃，和在家里争谁洗碗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宝樾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联合会议开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吵得不可开交，各大基地的代表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关于净化药剂的生产分配，关于治愈系异能者的保护措施，关于庞才龙余党的追捕，每一个议题都争得面红耳赤。

萧洵坐在A16基地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些人争论，他很少发言，但每次开口都能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宋时青坐在另一侧，偶尔插几句话，更多时候在低头看手机，苏宝樾给他发的消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开会呢。”他回复。

“我知道啊，所以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好准备。”

宋时青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抬头正好对上萧洵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

“咳咳。”主持会议的是C市基地的一位老代表，清了清嗓子：“各位，我们继续讨论治愈系异能者的安置问题。”

治愈系异能者的安置问题是整个会议最难啃的骨头。

不是没有人愿意接收他们，而是太多人想接收了，治愈系异能者虽然不能战斗，但他们的价值在末日里无可替代，一个治愈系异能者，抵得上一整支医疗队。

“我们基地愿意接收五位。”一个基地的代表举手。

“我们愿意提供最好的待遇，别墅、积分、物资，什么都可以谈。”另一个基地的代表也不甘示弱。

“治愈系异能者不是商品。”萧洵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他们被关了那么久，刚从地狱里出来，你们就要抢人？”

没有人说话。

宋时青放下手机，接过话头：“A16和C市的方案是治愈系异能者自由选择去留，想去哪个基地，由他们自己决定，任何基地不得强迫、利诱、或以任何形式干扰他们的选择。”

“那如果他们选了我们基地，我们也不能提供更好的待遇？”有人问。

“可以提供。”宋时青说：“但不能超出其他异能者的合理范围，治愈系异能者是异能者，不是稀有动物。”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交头接耳。

最终，这个方案被通过了。

会议进行到第三天，林远作为治愈系异能者的代表，被请到了会场。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剪短了，脸上有了血色，和刚从地下研究院被救出来时判若两人，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手微微发抖。

苏宝樾在台下坐着，朝他点了点头。

林远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我叫林远，今年二十九岁，是治愈系异能者。”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很稳：“两年前，我被骗到官方基地，说有一份工作很适合我，到了之后，他们把我关了起来，将我泡在玻璃容器里，抽我的血，做净化药剂。”

会场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林远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我没有，我活下来了，因为有人救了我。”

他的目光落在苏宝樾身上，眼眶微微泛红。

“我不想去什么大基地，不想住什么别墅，不想拿什么高额积分。”林远说：“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和普通人一样，所以，我选择留在C市，不是因为C市给的待遇好，是因为这里有人把我当人看。”

会场里响起掌声。

苏宝樾也鼓掌了，拍得手心发红。

会议的最后一天，各大基地的代表签署了《异能者权益保护公约》。

公约的内容很多，但核心只有几条，禁止圈禁、伤害、利用治愈系异能者；净化药剂的生产必须公开透明；治愈系异能者享有与其他异能者同等的权利。

苏宝樾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份公约，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如果这份公约能早几年出台，那些人就不会被关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