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里飘过几条反应，大多是惊讶，他没有在意，继续整理衣服。

直到他看到357的弹幕。

“你是男的？”

苏宝樾愣了一下，他点进自己的个人主页，确认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性别：男”，又看了看357的弹幕，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是的呀，我一直都是男生呢。”他对着镜头，笑着回答。

他没有等到357的回复。

他等到的，是357的头像从观众列表里消失。

苏宝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手指攥紧了鼠标。

他以为357会回来的。

但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来。

第二天晚上，他也没有回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357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宝樾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翻来覆去地想，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想是不是自己不该换男装，想是不是357一直以为他是女生，知道他真实性别后觉得被骗了。

他打开和357的私信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

他有什么立场去问呢？他们只是主播和观众的关系，甚至算不上朋友，357不欠他什么，来去自由。

可是，他还是很难过。

那种难过不是因为少了打赏，是因为少了那个人，少了那个每天准时出现在观众列表里的ID，少了那些笨拙却温暖的弹幕，少了那句“早点休息”。

苏宝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他想357了。

一个月后

苏宝樾已经习惯了没有357的日子。

直播间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路人进来，看一眼就走，他不再期待谁的到来，也不再期待谁的消息，每天按部就班地直播，到点下播，关掉软件，睡觉。

那天他刚下播，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你好，是苏宝樾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是，你是？”

“我是……357。”

苏宝樾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这段时间没来你的直播间。”那个声音继续说：“我……有些事情想通了，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在你楼下。”

苏宝樾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他的窗户。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苏宝樾不认识他，但他觉得，这个人应该长得很好看。

苏宝樾穿着睡衣就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也许是怕那个人走了，也许是怕这又是一场梦，他跑出单元门，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那个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路灯下，他的脸清晰了，眉目清俊，皮肤很白，眼睛是浅琥珀色的，笑起来的时候左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苏宝樾见过很多好看的人，但这个人，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你好，我叫宋时青。”他伸出手。

苏宝樾低头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握住那只手，指尖微凉。

“苏宝樾。”他说。

宋时青笑了，梨涡更深了。

“我知道。”他说。

两个人坐在楼下的长椅上。

苏宝樾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宋时青脱下来的大衣，大衣很大，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张脸。

“你……怎么找到我的？”苏宝樾问。

“你直播的时候说过你住在哪个城市，我查了你的IP地址。”宋时青看着他：“对不起，擅自查了你的信息。”

苏宝樾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你为什么……那天之后就不来了？”他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一个月的问题。

宋时青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因为我以为你是女生。”他的声音很低：“我一直以为你是女生，那天你换了男装，我才知道你是男生，我当时……接受不了。”

苏宝樾没有说话。

“我删掉了那个平台的APP，删掉了所有的记录，想把你忘掉。”宋时青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但我做不到。”

苏宝樾的心跳加快了。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男生，我只知道，我想见你。”宋时青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想了很久，想通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