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瑞扭动那只手臂，周围的躯体听到了开门的指令，一个一个的，蠕动的放出一条去路。

卓瑞回过头，嘲讽的看了一眼脸色更加苍白的乌什。

没有人会喜欢叛徒，一个三心二意的叛徒，比敌人更加让人厌烦。

乌什以为自己带人上船，不过是一场交易，却不知道，船上的所有人都是祭品。

包括他。

卓瑞看向乌什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感情，那是一双看死人的眼神，也是一双死人的眼睛。

穿过人墙，再往里面来走，这里面的肢体都还算是整体，不过，随着一阵一阵电锯的声音，那些身体，都变成了一块一块，七零八落的。

“神使。”卓瑞跪在一个穿着黑色斗篷，身上挂着一个三角符号的项链，面色苍白的男人面前。

神使抬起头，露出那双癫狂的眼睛，“你好啊，我的女儿。”

卓瑞趴在地上，缓慢的爬了过去，亲吻在神使的脚背上，“女儿没有辜负您的嘱咐，七千个祭品，已经全部准备好。”

神使看向乌什。

乌什皱眉。

眼前的这一幕，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他以为穿过腐烂的人墙，这里至少还能算是正常，但实际上，这里的气味比外面的更加浓烈。

这里的臭味，和外面的臭味还有些不一样。

外面的臭味只是臭，只是腐烂的味道，而这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所有的味道凝聚在一起，让乌什的眼泪流淌的更加厉害。

当然，这并不是同情或者恐惧，单纯因为他无法睁开眼睛。

这房间几乎是个密室，密不透风，腐臭味和血腥味纠缠在一起，红色的血雾弥漫，只是站了一会，乌什感觉到自己身上都沾染了不少血迹。

因为外面人墙那里的地板足够粘腻，以至于他忽略了脚底下正在流淌着的血液。

这位被叫做神使的男人站在一张泛着银光的病床前，床沿此刻正被流淌的血液裹挟，只有床脚和地面交接的地方，会有一些没有擦干净的血污。

地面却和病床不一样，地面上的血早就已经泡的发黑，已经看不清楚，脚底下是木制地板还是瓷砖地板。

就连踩上去，也无法感知到真正的地板的材质，只能感觉像是踩在发软的烂泥里面一样。

病床的周围，散落着残破的躯体，断手蜷缩，断腿弯曲，白森森的骨头，腐烂甚至还来不及生出蛆虫的血肉。

头顶上的光很是温暖的照射了下来，那灯光暖洋洋的，像是在烘烤周围的血肉。

这让乌什产生了一种错觉，此刻他不是处于恶心的腐烂的尸体堆里面，而是在烤肉店，周围熏人眼睛的也不是恶臭味道，而是孜然和辣椒混合的粉末味道。

饶是他已经看过这样的场景多次，还是忍不住有点恶心。

不过他并不害怕。

他是人，而这些，只是祭品。

乌什抬头看向了神使，注意到神使看自己的眼神。

他也要爬过去，亲吻一个臭男人的脚背？

嗯……

他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当别人的奴隶……

就算是做奴隶，也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不是尊严不尊严的问题，是……不恶心吗？

卓瑞的膝盖上沾染了那么多令人作呕的血肉，神使的脚背上，也都是已经腐烂的发黑的人血。

亲吻他的脚背，和直接低头喝一口这些恶心的腐烂液体，有什么不一样？

乌什出神的想着，那些腥臭的血肉里面，是否已经有发黄的腐烂肉汁。

那些肉汁进入嘴巴里面的味道，是酸的还是甜的？是否会有辛辣的感觉，还是像是臭猪肉一样，带着臭味的香甜？

“起来吧，我的女儿。”神使缓慢的抬起手。

他走到一个身体旁边，拍了拍那身体的肩膀。

哦，乌什下意识的忘记了这些还完好的躯体。

这些人还能够行动，只是没有了思维，他们像是僵尸一样，一排一排的站在周围，双目闭上，脸上丝毫没有血色。

卓瑞的身体曾经也是这样。

不过，神使给了卓瑞生命，让卓瑞成为了他最忠心的奴隶。

没错，就是奴隶。

在乌什的眼中，卓瑞就像是一条狗，一条忠心的，让人厌恶的狗。

她脸上的笑容，做出的表情，都是神使的吩咐。

因为神使的吩咐，她甚至能够和魏廷玉那个死胖子睡觉。

乌什有些好奇，这样的一个女人，睡起来，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感觉。

神使看向乌什，那双几乎没有瞳孔的眼睛中，似乎清晰的看出了乌什表情中代表着的一切。

神使朝着卓瑞笑了笑。

卓瑞走到乌什的面前，靠在了乌什的怀里，她的嘴角还残存着一些来自神使脚背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