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10)
他的祖父正是这善于经营的其中一人,离府之后就带着分到家产来到了母族所在的兰溪镇,并聘了时任兰溪镇知县一职的苏嘉之女为妇,靠着手中的钱财和岳父运作,成功进入了大启的官场,经营至今虽只任了八品县丞一职,但已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再者县丞府又不像恒王府那样难登门,故成了逢年过节亲戚最爱登门的所在。
想到自己日后多半也要背着个破烂包袱四处打秋风过活,顾谨安险些一口气上不来,要不是身体情况不允许,只怕他现在已经夺门而出去抱住正在车外交代事宜的顾良廷大腿,力求他能在祖父面前为自己一家好好美言几句。
丢脸固然丢脸,但总比被赶出家门的好,只要不离开顾家,他父亲再怎么不得祖父母的心意,也是府中的五爷,公中该给的东西一样不少,无非是质量比他人的次一点,但要是离开府中的支持完全吃自己,那情形顾谨安都不敢想象,毕竟他父母各自的爱好都还挺费钱的。
苦了爹爹,可就不能再苦他了。
“动身吧。”
就在顾谨安胡思乱想之际,车外的顾良廷也结束了对随行下人的交代,随着他的话音结束,他们所乘坐的马车也开始缓缓起步了,并没有给他实现抱大腿愿望的机会。
摇摇晃晃中有风卷起了一侧的窗帘,顾谨安趁机向外看去,只看到顾良廷一人负手独立在阶前,风雪模糊了他的脸庞,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其身后的宅门中隐隐有暖黄色的烛光靠近,想来是接他的人来了。
细弱的烛火在风雪中飘摇,随着马车前行的步伐逐渐隐匿于黑夜。
天黑夜静中,除了大雪“簌簌”落下和车辙滚动的声响,连最惊心的狗吠也不闻一声,看不清车外景象再次窝回江娘子怀中的顾谨安莫名有种预感,他们多半是再回不了这个家了。
第5章 被迫终止的种田大业和红烧……
后续的发展果如顾谨安预料的那般,自那夜离了顾府,他们便没能再回去。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①时间从昭宁元年到了昭宁五年,一路流离着换了诸多住所,直至几月前江娘子再次确诊有孕,他们方在离兰溪县城数十里外的柳泉村中彻底定居了下来。
之所以会选择离县城这么远的地方,一是因为顾良远彻底被父母伤透了心,同时也不忍兄长因自己的事情和嫂子多起争端,故想要离他们远远的;二则是因为囊中羞涩,难以负担城中高额的房价,这才选择到村镇定居。
一提到囊中羞涩顾谨安就想骂人,哪怕兰溪县的县丞是他曾经想要巴结的祖父也免不了被他痛骂,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奴卷款私逃案,卷的还是自家的财产,历时整整五年都毫无音讯,就算他们此时抓到了逃奴,只怕被卷走的财物已所剩无几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五年前的他们,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儿,何至于沦落至此。
好在柳泉村村如其名,风光秀丽,人心也淳朴,日子虽过得简朴了些,却好在没有什么糟心的事儿,这算因祸得福吗?
顾谨安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他爹娘确实肉眼可见的快活多了,连弟弟妹妹都给他添上了。
“唉——”想到这,顾谨安忍不住叹了口气,叹到一半又迅速将嘴捂住,偷眼看了一下里屋,江娘子带着龙凤胎睡得正熟,并没有被他吵醒,赶忙蹑手蹑脚的往外走去。
一直走出堂屋行到院中,还顺手关了个门的他方才舒展手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边打边随意巡视了一下自家院中的一亩三分地。
发现家中除了还在睡觉的江娘子和龙凤胎只剩他一人之后,先是疑惑了一下,随着扒着手指算了下日子就又豁然开朗。
今日逢八,离村十里外的云水镇中赶大集。
他爹必然是要带着松墨前去采购一番的,顺道把新作的书画带去镇上唯一的一家书店售卖。
而他娘亲出月子在即,想必是有些自用的东西需要添置,他爹和松墨显然都不是合格的人选,所以翠羽应该也是和他们一同前往了,只怕不到晌午是回不来的。
想到这,他又溜溜达达的去了厨房,本想趁此机会大显身手一番,也给他娘亲换换口味,却见灶上犹有余温,掀起大一点的锅盖来看,见其中用水温着两碟小菜和一盎鸡汤,还有一海碗黄灿灿小米饭。
是翠羽离去前给他们做好的午饭,虽不算丰盛,却十分可清爽,正符合吃厌了各种鸡肉鸡子的江娘子胃口。
这色香味俱全的哪里还需要他这个除了煮泡面就只会一个西红柿炒蛋的人献丑,何况这个世界也没有西红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