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152)
我帖子投到恒王府要是能有下文,我就不来找你们这些可有可无的人!
龚星涌气得脸色都扭曲了一下,深刻觉得自己此行就该单纯慰问,怎么鬼迷心窍到要找恒王旁支给自己搭梯子,还是顾谨安此试中太耀眼了,让他产生了一种恒王会因珍惜人才而有所迁就的错节,接连两次被拒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恒王这座大山靠这些旁支是攀不上的,还是耐心等待学政归来吧。
今年正值朝廷三年一次大计之时,本来想着县考能出一个神童“正案首”,给他本不突出的政绩涨点评分,没想到他都把学政请来坐镇了还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孩邪门晦气。
心知无望的龚星涌勉强提着几分笑意结束了短暂又漫长的慰问工作,就带着人匆匆离去,慰问礼随意放了一地,和此前送来的橘子相比,十分的平平无奇,却更正规一些。
“这就走了?”顾谨安此刻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不用再维持沈微给他弄的那个别扭姿势,看着龚星涌莫名有些恼羞成怒的背影,不得不为顾谨耀竖个大拇指。
原来他不是真的茶,而是说话风格就这样,他一个注定此试考不上人拒绝时都还要拐弯抹角,这位榜上钉钉的大哥居然对主考这么不客气,吾辈楷模,只敢近观不敢学也。
印象分好了那么一点点,但依旧不能磨灭他放任仆人看不起他爹的事情,虽然他这个仆人连知县也不放在眼里,据他所知龚星涌当知县的时间比他那祖父要长吧,怎么敢的呢?
想到这他忍不住又看了看那小厮,却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过来,好吧,他的确敢。
到底什么来头?
对于这种微末小事,他从来不会内耗自己,想到了也就问出了,倒是让一直假意忽略他的顾谨耀都迟疑了一下。
虽然最终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但他多半猜到了对方的来历。
苏夫人啊,对于这位记忆中犹如反派的祖母,以及她手下一堆仰得脖子老长的嬷嬷丫头,塞进一个脾气这样的小厮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天潢贵胄这么傲气呢,如今一听也没了探究的兴趣,反正折磨的又不是自己,顾谨耀和他祖母那么要好,替他消耗一点关系户也没什么的。
他就是因为父亲突然变失落的表情而赤裸裸的针对。
诚然,这种医疗条件下年纪大又遭遇难产的女子无疑是可怜的,但怎么出生,也不是孩子能选择的,明明都是可怜人,却把最锋利的刀鞘对准更弱的孩子,要他说阉了他祖父都比虐待他爹来得解气。
“你既是老夫人亲自选中的人,就更该感念她的恩情踏实伺候,哪能在外这样毫无遮拦,平白给小爷招惹是非。”
顾良远已是分家别居之人,本不想插手顾家之事,但他娘选的这个小厮,可真的太能给人找事了,而且一看容貌就知道是她陪房的孙子,这样的人好好在家当奴才里的少爷不好吗,偏要让跟出来祸害自家的孩子,要不是他突然提及长兄在恒王麾下得以重用,原本已偃旗息鼓的龚知县怎么会将目光又移到了耀儿的身上。
这次是龚知县的脸皮不算厚没有得逞,但要是再有下一次呢?
虽然顾谨耀此前表现出并不想搭理他的意思,可他却一直关注着对方的成绩,儿子的夺目超乎想象,但侄儿同样不算逊色,这样走下去,高中为官是早晚得事儿,有这样一个小厮跟在身边,悄无声息中都不知道会竖多少敌。
虽然他一直觉得老太太行事越发左性,但放这样一个人做未来当家人的近前,实乃失智之举,他父亲不是一向看得最远吗,怎么也不阻拦一二。
也是,内宅全是老太太的地盘,他父亲那人重规矩,轻易不给发妻难看,也从不随意插手除自己外的仆从安排,这小子轻易也到不了他的眼前,还长时间同耀儿求学在外,哪里会发现什么不对。
此事看来,还得和兄长提一提,他常年在外不要紧,儿子的事情也不能就此撒手啊。
不知道顾良远已盘算着要着人将自己换掉的小厮被他骂了句还不服气,刚想拿出那日初遇时的神气来反驳下这个在他母亲嘴里连庶子都不如的五爷,却被顾谨耀一个从未有过如此犀利的眼刀骇了一跳,当即不敢多话,低头时眼中还带着尚未敛去的不满。
看的顾良远又是一阵摇头。
“五叔放心,下去我自当严格约束于他。”约束了越发言行无状的小厮,顾谨耀真心实意的谢过了顾良远,哪怕因祖母对其多有偏见,但两次相处他是看出对方于己是有关照之意的,若是还一味的冷漠相待,显得自己很没有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