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209)
“就结合诗词语境,从各个角度论述国家经济发展和政策治理的关系。”①“啊?”
“啊——”“啊!”
瞬间响起的三个不同语气的感叹,完美代表了三种人的心态,直接没看懂题目的,审错题导致答非所问的,以及完美破题的人。
反正都很激动就是了。
“不是,你有病吧,又是鹅又是鸭的我以为你考选物呢,结果你告诉我考政策?”
尝到了点成绩甜头正悄摸用功想一鸣惊人甚至连小抄的准备好却无用武之地的奚泊舟显然属于第一第二两种全占了的。
气到拍桌。
“对啊,咏物言志,要是这都不懂的话,建议朗读并背诵《文心雕龙》。”
“这和《文心雕龙》有什么关系?”
“应物斯威,意物吟志。还不明白吗?那你肯定也不懂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道理,好好吃饭吧,问多了也不适合你。”
关爱智障的语气让在场一大堆人的膝盖被插了一刀,偏还不能站出来和他硬顶,人说的没错,他们确实理解不了。
这书读的是越发艰难了。
奚泊舟很想摔碗,但想想上次摔碗的后果,他又忍了,还真让人大跌眼镜的埋头吃起了饭。
一早起来生的气太多,他真饿了。
吃饭间总感觉自己是还有什么事要询问顾谨安的,可一看对方正津津有味啃鸡腿的样子,就觉得头疼眼也疼。
算了,不见不烦,来日再战,他和裴明修可不一样,就喜欢吃强扭的甜瓜。
出人意料的考试题目,收获的成绩自然也是跌破眼球的,刨除一个重在参与的顾谨安,也只有少部分的人还能看,甲班占了绝大多数,毕竟大多是冲刺乡试的,该有的政务文学素养也培养得差不多了,只有少部分马前失蹄,众先生对他此科不报希望了;乙班也有小猫三两只,是平时悟性不错又无意此科的人不然都该在外面备战童试呢;至于丙丁二班,唯有一个新来庄逸突出重围,其他全军覆没。
这一点让孙丁二位先生十分愤怒,尤其是即将要走的丁先生,听闻狠狠在山长那里搜来十张题卷,务必要在最后的日子里给诸生留下最深刻的回忆。
自此之后顶着夕阳在石阶上当青蛙的终于不再是丁班了,为了实现他的最后梦想,孙先生很体贴的给他让步,转而带着同样不好好学习的学生去到先生屋子外水潭边金鸡独立着背书,就连庄逸都被提溜去监工。
以奚泊舟为首,一排人青松般站得笔直(站不直不行,会被日益“丧心病狂”的孙先生加时。),也算是给诸位先生添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了。
至于体罚算不算交易陋习,只能表示大启没这个说法,老师在这里的地位,一定程度是和父亲媲美的。
再说了,考科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扎实的学问之外,还得有一个强健的身体,不然九天联考怎么挨住四处透风的考舍,更不要说如今又加了一门乡试,说出去,别人也只以为先生为他们考虑呢。
至于顾谨安,他正坐在陆熠靠窗的书桌前和今日的功课死磕,自从看了他自己乱写乱画的读书笔记之后,陆熠对他的教育方针又变了。
和之前的严厉相比,更严苛了,尤其他还听对方一边看他的答卷一边小声骂他老哥哥,本来学得有些小逆反都不敢造次了。
怎么说,不愧是右相之子。
皇帝骂起来和骂他一样……等等,他昔日入翰林时给太子讲课是给哪位太子讲?
没记错当时的皇帝还是他老哥哥的父亲,他的老叔叔。
牛了,一眨眼和皇帝除了堂兄弟还扯上师兄弟的关系了。
啧!老哥哥突然变得更讨厌了呢。
这么铁的关系,居然罚他六年。
蛐蛐了对方一阵的顾谨安老老实实坐在桌前,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写他的功课。
这样忙碌的过了半月,丁先生将要辞馆回家的事情也终于传遍了书院。
接着而来的,就是他被朝廷任命为南安府巴音县县丞一职的消息。
整个人书院因此消息又再次躁动了起来,但在这次的躁动却不同于上次,小小的一阵错愕之后,整个书院本来因朝廷变革政策而浮动的心思反而沉了下去,学习氛围浓厚了不少。
接连几日,不要说被罚去跳台阶的人变少了,就连陆熠窗外的风景都凋零了不少,让他学习的乐趣都少了许多。
明明前不久都还在为可以用举人之身选官兴奋的,怎么有人选上反而熄火了呢?
一县的县丞可是正八品,往日里怎么也得同进士出身才能担任的,要不然就如他祖父那般,找关系花大笔的钱财去谋职,不过如今这条路是被皇上彻底堵死了,所以丁先生举人出身能选得一个县丞之职本应是个大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