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222)
昨夜可费了她好大的劲儿,才把比猪还沉的丁先生弄进他以前的屋子中,今早天刚亮又是一阵吵闹,害得她头疼,得去饭堂给自己弄点好吃的补补,至于花费么,就记在沈俨头上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又将成为冤大头的沈俨正在书房里一边安慰羞愧欲死的丁先生,一边静候着顾良远等人的到来。
而顾谨安哪怕一路小跑,待到书堂前也是不可避免的迟到了,除了路途遥远的因素之外,很大一个原因是他又被字勤堵住了,对方引经据典骂了他一通,可不就又耽误了。
得到孙先生谅解的他在万众瞩目之中入座,若不是孙先生在班中向来有威严,只怕这些人新仇加旧恨的要嘲讽出声了,总归目光不太和善。
没见识,没见过好学生迟到的吗?
还有字勤,说什么“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①,昨夜是睡得太早没有看到山长和陆师发了疯忘了情四处狂奔追逐丁先生的身影吗?那真是太可惜,该吓死他的。
同样回了所有人一个不那么和善的目光之后,顾谨安垮着脸落座了,不过他总感觉孙先生似有话对自己说又不太好说的样子,一直奇奇怪怪的看他一眼,又看一看。
“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难道字勤堵着他骂是因为他“失色于人”而不是“失足于人”?
那可不行,他一向是个主动外表的人。
趁着孙先生踱步到了后方的空隙,他赶忙低声问了一句身旁的庄逸。
“啊?没有啊。”
可怜庄逸刚刚看他半天的时候没有得到回应,现在正跟先生认真诵读时被他一问,脑子险些不够用了,不过好歹他和顾谨安当了这么久的同桌兼舍友,对他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风习以为常,很快明白他只是字面意思的扫视了他一眼,悄声回答。
可惜整个书堂里本就只有他读得最认真,一个人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大半滥竽充数的人,他一悄声整个班原本还算郎朗的声音瞬间低了一半不止,让领读的孙先生都差点噎住,很快发现问题关节所在的他先是冷脸扫视了全班一眼,待他们都认真捧起书之后,又回头狠狠瞪了顾谨安一眼。
他说臭小子请了假又跑来干嘛,原是来搞人心态的。
作者有话说:文中①出自《礼记》明训
第95章 笑得很苦命
他们不认真读书,瞪我干嘛?
自遇字勤心里就憋着股气的顾谨安忿忿,但也自知理亏,当即也闭眼摇头晃脑的跟读起来,声音比刚刚的庄逸还大,察觉到所有人的声音都被自己吓得退了一下之后,他心中的忿忿然稍减,背诵得更有劲了。
哪怕后面其他人争抢上语调来要同他比拼,也在气势上稳稳输了一大头,无法,因为他们都要捧着书诵读,比起最前方那个负手在背后高高抬着脑袋像一只骄傲小公鸡的人,确实多有不如。
嘿!人比人气死人!所以今天饭堂能不能吃鸡啊!
要不是胆子和时间都允许,他们都想要联名上书文娘子了,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牙痒。
所以当沈俨带着沈微三人来到院中时,远远就被丁班激情澎湃的诵读声所震撼。
今天吃啥了这么有劲儿?
沈俨除了自身的疑惑,还要面对顾良远和常彦投来的戏谑目光,至于沈微,一向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除了进门时微不可察的诧异,现在又是一脸的平静。
若不是沈俨知道自己半路为丁班惰学的状态做了诸多解释,就差明说他们除了学习不好其他都还过得去,为的是不要让顾良远和常彦对书院将顾谨安安排在丁班的做法有意见,毕竟这两位都还挺对他胃口是想要深交之人,而且他本人最初也是嘱意想将顾谨安放进甲班,偏他的亲亲先生陆熠不同意,关于这一点他身为一个公正严明的山长,自然也不会为对方隐瞒,全都一股脑交底儿给了他们。
可如今一进院子,大得快把周围三个班都盖过去的读书声,显得刚刚说了那一大通话的他像个傻子,也难怪顾谨安和常彦会用哪种眼神看他,多半是觉得他在说反话故意炫耀呢。
对丁班突然爆发精神面貌的欣慰和被人误解的无奈混杂在一起,沈俨干脆也不解释,只带着他们向丁班门口走去。
反正常彦迟早是要知道这群学生真面目的,而顾良远在不了几日就要离去,让他对书院保持一个比较好的观感也不错,起码不会因此琢磨着给他的神童儿子转学,虽然对方两位先生都将在自己书院任教转学的几率很小,但万一呢?
到时候他失去的除了一个天才学生还有两位学识渊博的老师,让他再去哪里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