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266)
松墨倒是自告奋勇要护送他一路安全,但架不住翠羽又怀了二胎,年节里这个消息一出,大家都很为他们两口子高兴,毕竟在这个崇尚多子多福的年代,他们膝下只有一个小子还是孤零了点,这一胎来得晚也来得巧,顾谨安赶紧劝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大夫断定他爹的腿无大碍,只需静养恢复之后,自己包袱款款的回了书院。
一回书院,紧锣密鼓准备的就是前往县试的各类事宜,明明已经去过一次且胸有成竹,但事到临头,还是有准备不完的琐碎,而且这次多了陆熠在其中,他发现对方注意的事儿比他娘亲还要多还要细,若不是他坚决拒绝和常彦的死命劝阻,他都要停课跟着一起去了,最后折中的办法是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威武的堪比王府亲卫的壮汉,让其一路驾车护卫自己左右,直到三试考完将他平安送回。
关于这个安排常彦倒是没有再劝阻,顾谨安心知他们都在担忧六年前的事情会再度重演,也就倘然接受了这个安排。
只是这位壮汉大哥以前不知是干什么业务的,又受了什么培训,加上陆熠的千叮咛万嘱咐,一路上恨不得把饭都喂到他口中的举动,搞得他哭笑不得,严词拒绝了无数次,两人才达成了小事无需他操心顾谨安自会处理的互不侵犯协议,不过大哥委委屈屈的答应后,万安县也到了。
一到这个地方这位护卫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片刻前才约定好的协议如同草纸一般被他随风扬了,要是路过他身边的蚂蚁会说话的话,只怕也免不了被他盘问上三次的愤怒,眼看县试还没开始他都快把自己作成全县公敌了,顾谨安只得找了个拜访故人的借口,带着他飞快赶往六年前曾借宿过一段时间的医馆。
只是去到医馆前发现门楣早换,医馆被一家看起来刚开不久的食肆取代了,自然也不见了老大夫的身影,明明是县试之前的人流涌动时期,店中却空无一人,闲得无聊的店主自然一早就发现这两位行踪诡异之人,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警惕上前询问。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呢?”
“你这还能住啊?”
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的顾谨安对整个房子的布局再了解不过了,加之这里虽然改成了食肆,但随处可见当初医馆留下来的痕迹,例如当初老大夫写方子的那张大桌现在成了食肆的柜台,黑色的药柜也撤了抽屉放在其后暂放酒水,甚至连以前让病人暂躺治疗的小塌,也被对方移到靠窗的位置,中间支了张矮几,刚好让两人盘膝对坐,种种迹象无不在表明新接手铺子的人手头拮据,不然哪怕多摆几张烂木桌,都不会显得这样不伦不类,难怪店中没人,是他看看这幅样子也不想往里迈步的。
门面尚且如此,后院的格局更不会有所改动了,说不定当年唯二可供人居住的两间屋子,都已破败不堪。
“怎么不能住,我观公子文质彬彬知书达理的模样,是来参加考试的吧?”说着,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就向顾谨安凑近,然后就被一直寸步不离的壮汉用铁棍挡在三尺开外,一米的距离,也是他铁棍的长短,若是棍子再长点,顾谨安觉得这老板都靠不了他这么近。
“站那儿,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
恶声恶气的壮汉也很委屈,他向来所用兵器都是大刀阔斧的,哪曾想还有用烧火棍这么憋屈的时光,但大公子是他家大人的爱子,他的吩咐自己不能不听,顾谨安没有官职爵位在身,自然不能带个挂刀的勇士在旁,他只能从文娘子的厨房借个趁手的家伙,本来有根丈二长的铁棍很适合他的,只是不该多嘴问了句她同自家大公子的关系,丈二长的铁棍就此变成了三尺。
说多了都是泪,可他不也是关心他们家公子吗?距那位不在都过了快二十年了,他家公子一点成亲的心思都没有,眼看小他十多岁的弟弟之子都能有他徒弟大了,家中的老爷夫人愁得头发是一把一把的掉,若文娘子真有办法入得他的眼,要身份年龄肯定都不是问题,他们陆家肯定是敲锣打鼓风风光光的将人抬进门。
顾谨安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早一盆凉水扑灭他这不该有的心思了。
关于文娘子、沈俨和陆熠三人间奇奇怪怪的氛围,身为大启第一吃瓜小能手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冒死八卦过,得到的真相却让他又失望又唏嘘,文娘子这辈子多半是不再嫁了的,和山长更是没半点关联,也难怪会那么问心无愧的让其一直住在自己的私宅中。
细论起来,也怪不得他老师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也只是为一名枉死的客商伸了冤,同时借住了文娘子家几日,偏偏最后查出的谋财害命者刚好是她才成亲数日的丈夫,这一下将她的天捅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