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328)
本来宴会就多,诗的的库存严重告急,还要连去他那里三场,顾谨安是疯了才会同意。
“咱俩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他不同意江鸿更不同意,也不知什么时候让他听过自己这样说,熟悉的话语从他口中出来,让顾谨安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不是!给我坐直了好好说话。”低声警告,无论什么场合,这人永远无所顾忌,他今日不该坐在全是场面话体面人的鹿鸣宴上,而是在酒肆在茶楼给人表演说书,浮夸又做作。
“你好无情,想当初……好了,我不说了,来一场就一场吧,大不了我三场并做一场办。”见顾谨安把写有自己名字的最后一张请帖也抽了出来,江鸿这才不甘不愿的住了口,可惜了他费劲心思的三个宴会主题,现在只能苦命的挤在一起了。
亏他拒绝了他爹原打算让他代为转交的帖子,说人解元郎同他们这种眼里只有钱的老菜梆子说不到一块儿,屁股上顶着个脚印才算完事的,要不然今日拿出的这五张帖子,一个不落的全要砸回他怀里。
这可不行,所以目前顾谨安虽说只参加他一场宴会,但好歹不负兄弟所托,成功把他们的帖子送出去了。
想想两人的决定,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他们考虑的也在理,以他二人的能力,要不是考前随自己前往松山书院学习了三个多月,说不定连如今的举人功名都难取得,现下虽是吊车尾,但能在车尾处也比没上车的好。
啧,都说翰林清贵,在他的认知中清贵之人该视钱财如无物,这位曾经的沈翰林却让他大开眼界,最离谱的是他花了那么多钱,甚至为其书院捐了一批书册,才换得可以入座丁班旁听的机会,当然捎带了他的两位兄弟,梦寐以求的甲班,他是到离开那天都没踏足过。
好在小陆探花没有想象中的难以靠近,他拿着从奚泊舟手里得到的题卷在对方必经之处等候,十次有九次半是能得到解惑的,而且丁班的常先生学问好的也超出他的想象,本来他还有些看不上这位同他一样只有秀才功名的先生,只是听说对方是顾谨安的另一位先生后才缓了心中的焦虑,只要是顾谨安的先生他都要尝尝咸淡,一尝一个不吭声,有问题那是半点不耽搁,学习的劲头愣是把其他人也带动了,还因此获得了全书院所有先生的一致认可,所以虽然沈俨要价贵了那么一点,他在松山的求学之路还是十分的开心的。
要是离开那日众学子没有同顾谨安一起把他也当瘟神送就好了。
鞭炮声响起的时候那些人说什么,折腾他们六年的人终于滚蛋了,祝他一路凯歌,高挂桂榜,再也不要回来了。
险些被鞭炮蹦到屁股的他一时不知那些人是真的视顾谨安为瘟神还是他们松山的风俗就是如此。
反正就挺不对劲的,不过想想那些冲击他灵魂的题目,他还是有点理解学子们对顾谨安的爱恨交织的,也让他下定决心不管如何都要紧紧扒住顾谨安,他觉得此人有朝一日定会走向高远处,到时候带着他也舔点汤喝。
虽然侥幸在万安县试中得了个榜三,但江鸿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受商人出身限制,及自身才华有限,要是没个能人提拔着,这辈子想混出头很难了,他娘子还在家中候着他的诰命服呢,要真能给她搞一套,以后家中还不是他说往西娘子不敢往东,他说香香娘子不敢给他臭臭、哼!想的有点远,还是不要再想了。
顾谨安无奈的看着这人带着他看不懂的微笑,将自己丢回去的两份请帖收入袖中,半点没有方才不情愿的模样,不用多说也知道他的思绪必定早已不在自己身上了,摇摇头,正打算重新将注意力收回到宴会之上时,旁边却有人轻笑出声。
“年轻就是好啊,看的老朽十分羡慕。”
是此次乡试的第二名,也就是“亚元”之称的获得者,一位年逾五十的老秀才,乡试折戟多年终在今年稳居榜前位置,引得一众惊呼,顾谨安知道此人的年纪和经历之时,第一反应就是写信劝他已无心科举的常先生下场,新的榜样已经出现,他怎么能够停滞不前,只是信才将将寄出去,尚未收到回信的他不知道常彦到底怎么想的。
多半是要挨骂的。
不过这位老同科的名字有些耳熟,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耳熟在哪里。
顾谨安如是想着,面上却丝毫不显的同这位年纪相差甚大的同科打着哈哈,算是回应对方刚刚的言语,也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对方,让这位没有向在场任何一个人发出请帖的老秀才,如今的亚元拉着他聊个不停,惹得严明等人频频将视线投往他们这边,好不容易挨到宴会结束,又得了一个邀约的顾谨安目送着聊得显然十分尽心的老同科离去,在一众意味不明的探视目光中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