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404)
“怎么,他对朕邀请四野异邦来朝觐见的事情仍有异议”“……如今南疆局势不稳,谈大人是担忧罢了。”黄睿德谨慎的将对方所言“恒王功高,恐有危社稷。”的言语压在肚里。
这些大人们不清楚内幕,只知道这如神物般的水泥是恒王带来的,却不知真正创出此物的人,还窝在小巷深宅里埋头备考,恒王担这个名声可不是百利而无一害。
“让他安心滚去准备会试事宜,出了问题我第一个要他的脑袋,其他的事情少操心。”若不是对方真是一心为国的老臣,又快到了致仕之年,就这瞻前顾后了一辈子的性格,昭宁帝都想将他一撸到底,何用得着现如今这般捏着鼻子强忍。
谈到这人心情都跌落了几分,好在后面又看到了他那很是有些诡才的小弟弟笑话,才让他眉头舒展,“去,把这则笑话送去给皇后也开心一下。”
“内臣遵命。”黄睿德赶忙上前接过,扫一眼之后自己也险些笑出声来。
相较于其他人不理解这对天家夫妻为何对一介远方宗亲如此关注,切身接触过的他却有十足体会。
无非不过“有趣”二字,尽管其中夹杂着一些因皇孙甚以及某些因素产生的爱屋及乌,但这份兴趣能维持至今,甚至随着密报的不断送达而愈加浓厚,更多的,还是顾谨安这个人真有十分意思!
他那份时而锋芒毕露,时而狡黠圆融,时而沉稳老辣,时而又带着少年意气的复杂气质,很是让人想要彻底看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宫中的日子,多无趣啊!
到了御前的臣子,一个个都如出一辙的谨慎,就连……黄睿德眼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光芒,浮现出一个近日时常见到的清雅身影。
那位因顾谨安之故颇被皇上看中,近日时常召来御前讲学的沈修撰,虽比一般的臣子活泛不少,但这个活泛终究是带着表演痕迹的,而非顾谨安那种近乎本能的真趣。
不过就这一点刻意的活泛,也足够接住陛下给他的机会了。
提起皇后,昭宁帝的心情难免又沉重上几分,他妻子这一病好久了,断断续续总不见好,太医院的苦药汤子非但未能祛除沉疴,还把人的心情都喝坏了,近来难得几个好心情的安眠,都与他这个小弟弟脱不了干系,他也很好奇,自家怎么就出了这样一个谦逊又张狂,有趣还兼了点吝啬贪财小毛病的人。
这不才住进他的免费宅子,没几日就悄悄托人给他大孙带信,请求帮忙要回伊宅租金。
他大孙自上次偷溜出宫后就被长子严加看管,连同身为他伴读的恒王世子及舒光那小子也一同压在东宫读书,无法接触到外面信息,顾谨安的“求援信”自然到不了他手中,他这个祖父只能帮助大孙暂且接收了。
一看之下,这小子的吝啬和厚脸皮简直让他叹为观止,却因他的措辞十分有趣,不让人生厌,从信中的描述,他看到的不是一个锱铢必较的市侩之徒,而是一位鲜活生动市井气十足的小财迷。
难得真实的烟火气,让他也起了几分玩心。
所以他顺理成章的将这封“求援信”给压在手里了,就准备看看,他还有没有脸皮写第二封,至于多付给伊仁的租金,他也早已拿回来放入自己的荷包。
毕竟将宅子免费许出去的是他大孙,可不是他这个屋主,小孩子懂什么。
但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想要回租金,怎么也得人亲来他面前吧。他那小弟弟文名传得极盛,想到这一步应该不是太困难的事。
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
第175章 魏王
京中繁华地,年节本就比寻常州府之地热闹喧嚣许多。而今年因一直有传闻四野异邦之主要亲自入京朝贺大启“天路”竣工的盛事,更是将这股热潮更是被推至了前所未有的喧嚣顶峰。
元日未至,就能听到爆竹声日夜不息,街市上的人也比平日多了许多,真应了那句“张袂成荫,挥汗成雨,比肩继踵而在。”①(引用自《晏子使楚》),连因会试在即而沉寂了许久的崇文巷,也不时传出几声鞭炮响,紧接着便是南北学子因习俗口音不同而起的争执吵闹声,这年节的热闹,也成了他们互相争锋的由头。
顾谨安从来爱热闹,但对崇文巷这种时不时就要来一场的热闹表示敬谢不敏,他只每日同奚泊舟、庄逸、江鸿几人闭门温书不出,埋首题海,半点不想去趟这场滔天的热闹。
可他不想去,架不住其他人想去!尤其是奚泊舟、柳生侯以及江鸿这三个精力充沛架的家伙,甚至连庄逸也总有跃跃欲试之感。双拳难抵众手这下,他先是硬被拖着去围观了四国使团初识水泥“天路”驰道时被震撼的场面,还没来记得从这么多年终于再次看到点与现代文明挂钩之物的感性中脱离出来,又在元日当天天不亮寒气最重之时,被裹挟着裹紧大氅,站在难得对外开放的御道之侧冻得瑟瑟发抖地围观四国使团排着长队入宫朝贺。